甄儀坐在側位的鳳椅上,一身暗紫宮裝顯得氣態莊重。
蘇無逍依舊一襲墨色蟒袍,單手按著腰間的白玉帶,站在百官的最前頭。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捧笏板躬身稟奏,“啟稟王爺,各州郡查抄鹽鐵官令推行受阻。”
“京畿周邊尚好,但淮南、江左數郡,大批羽然商人勾結當地原有的駐防衛所,聚眾拒不交出庫銀與糧倉。”
“甚至有幾處,他們直接殺了朝廷派去的司鹽官,公然扯旗抗旨,揚言只認羽然太尉的調令,不奉新君聖旨!”
蘇無逍眼皮未抬,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動,“各地諸侯王動身了嗎?”
兵部駕乘司主事連忙跨出佇列,俯首道,“回王爺,寧王、梁王、陳王皆已在途中,吳王蘇堅強親領八百鐵騎,行進最快,三日內便可抵達正陽門外。”
“各路藩王奉旨所帶甲士,皆在八百之內,未見逾制。”
殿內的大臣們互相對望,各自收斂神色。
八百人進京,看著規矩,可誰心裡沒數?
那些諸侯的尾巴後頭,保不齊藏著多少枕戈待旦的重兵。
若是應對不當,京城瞬間就會被各方勢力撕成碎片。
蘇無逍聽罷,並未評價藩王半句,甚至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此時,大理寺卿踩著碎步邁入殿中,撲通跪倒在青磚地上。
……
“啟稟王爺,太后娘娘!”
“按前道旨意,大理寺與刑部在京畿各處,緝捕潛匿的羽然商賈及眼線,昨夜又破獲兩處私設暗樁,生擒涉案首惡與死士共計二百七十餘人。”
“如今大理寺與刑部大牢已人滿為患,連水牢都關不下了。”
大理寺卿抬眼覷了一下蘇無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探問,“這批人盡是羽然商界巨室,私蓄兵刃、暗通外邦死罪難逃,但……但如今羽然太尉大軍在境,是否留作人質,押後定奪?”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幾個上了年紀的文官挪動腳步,顯然覺得把事情做絕了並不妥當。
兩軍交戰,留著對方的豪商做籌碼,多少還能在談判桌上換些喘息的時間。
蘇無逍轉過身,目光自大理寺卿頭頂掠過,落在滿朝朱紫的臉上。
那些原本有些雜亂的目光,在他視線掃來的瞬間紛紛低垂下去。
“扣作人質?”
蘇無逍開口,語調不急不躁,字句卻像重錘砸在冰面上。
“他們殺先帝的時候,可曾想過留人質?”
“壟斷糧鹽、吸乾大焱百姓血肉的時候,可曾講過半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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