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前，金鰲島側殿剛塌了半面牆。
長耳靠在碎裂的門框下，兩名守殿弟子正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臂。腕間蓮莖雖被盤古幡齊根截斷，傷口裡殘留的灰金光芒仍在往外頂。每亮一次，外翻的血肉便跟著顫一下。
其中一名弟子扯下自己的衣角，才纏過半圈，遠處又有命符在多寶掌中炸開。
“東海西南，外島護陣被破——”
後面的話散進梵音。主殿前的人影很快分開，無當領著幾名弟子趕往各處陣眼，金靈抱起方才昏厥的女仙。通天與兩位師伯已經踏上太極圖，只給海霧裡留下三道轉瞬即逝的清光。
長耳看著那片清光離開金鰲島。
替他裹傷的弟子打了個死結，低聲道：“定光師兄，忍一忍。多寶師兄封好主印便來。”
長耳垂眼看向自己腕間。皮肉下面，那道本該隨著蓮莖一同斷去的印痕正在重新合攏，殘缺花瓣一片挨著一片，最後停在脈門正中。
他忽然把手往回抽。兩名弟子沒防備，指間一空。方才繫好的布條被傷口裡迸出的光頂開，沾著血落進斷牆下的積水。
“師兄？”
長耳撐著門框站起來。腕間禁足印還在。他走出一步，玉清清光立刻沿手臂亮起，逼得經脈向內一沉。長耳腳下頓了頓，將湧到喉間的血嚥了回去，繼續往外。
守殿弟子追上來，橫在廊中：“二師伯的禁足印未解，師兄不能離開側殿。”
長耳繞過他，走向塌開的外牆。
西方金光正越過護島陣，在海面鋪出一層層蓮影。它們碰到閉合的主印便向兩旁散去，只有一線極細的佛光穿過潮氣，落在長耳腕間。
蓮痕驟然燒了起來。
長耳彎下腰，左手死死壓住右腕。皮肉下面的花瓣撐過傷口，像是隨時會重新長出。他額上全是冷汗，視線卻一直落在金光來處。
守殿弟子已經追到身後，一人去扣他的肩，另一人抬手要封住蓮印。
長耳忽然道：“我的木符呢？”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守殿弟子不知他為何此時問起，仍如實道：“多寶師兄讓人收著，等師兄傷穩了便會送還。”
長耳抬起左手，按住了肩上那隻攔他的手：“替我交給老師。”
“師兄，你要做什麼？”
西方傳來的梵音忽然退了。
海浪仍在撞擊島礁，島上命符還一道接一道亮著，那一瞬卻再聽不見旁的聲音。接引隔著東海喚出的兩個字落進側殿，正停在長耳元神深處。
“定光。”
腕間殘蓮應聲盛開。金光從傷口裡湧出來，在塌牆外鋪成一朵只有半邊的蓮花。花後沒有山海，神幢上的舊布被風吹起一角，接引的身影就在縫隙另一端。
兩名守殿弟子同時撲了上去。長耳先一步震開肩上的手。上清道韻從掌心推出，兩個人同時退了數步。他藉著這點空隙轉過身，右腳已經踏進蓮光。
“定光師兄！”身後那人抓住了他的衣袖。
長耳停了一瞬，回頭看見那隻死死攥住自己的手。他們在外門同住過許多年，輪守海陣時，也曾圍著一隻舊爐分過酒。
。開掰一上口袖從指手幾那將，手抬耳長
”。手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