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過去幾日，青萍劍上忽然長出一點嫩芽。
最先發現的是元始。
劍身在紫霄宮一戰中裂過一道細紋，雖經修補，靠近劍柄的位置仍留著一線極淺的痕跡。那日元始照例替通天查劍，玉清道韻經過裂紋時，裡面忽然冒出一點金綠。
只有米粒大小，葉尖卻帶著七色寶光。
通天盯著看了半晌：“青萍這是要開花？”
“這是菩提木。”太清道。
元始以指腹護住那點嫩芽，順著本源向裡探去。天罰之力已經盡數散了，只餘一縷極淡的先天靈根氣息，藏在青萍裂紋深處。
最後一戰時，鴻鈞借準提聖位顯化，又以七寶妙樹引動雷罰。元始斬斷樹幹，通天的青萍劍從中穿過。漫天紫光之中，一線尚未被天道磨空的本源木氣就此嵌進了劍傷。
如今鴻鈞與天道分離，舊日壓在木氣上的道痕消散，它才敢長出來。
通天伸手碰了一下嫩葉。
葉片輕輕蜷起，避開了他的指尖。
“脾氣倒還在。”
元始看他：“要斬？”
通天沉默片刻，搖頭：“送去西方。”
太極圖當天便鋪過東海，三人一同到了西方。
西方山門仍在修。昔日被誅仙陣壓裂的地脈已經接回大半，功德池卻只剩淺淺一層水。接引坐在池邊，身側堆著山石與斷木，灰白僧衣洗得乾淨，肩頭那道劍傷仍未完全癒合。
見三清落下，他先看了通天一眼，又看向青萍劍。
通天停在山門外，屈指在劍柄上一彈。
那點嫩芽脫離裂紋，落向接引。
接引抬手接住。
葉片觸到他掌中佛光，輕輕舒展開來。一縷極淡的氣息從葉脈裡浮出，與從前七寶妙樹上的聖韻有些相似，卻乾淨得像一株剛從土中冒頭的新芽。
接引的手開始發抖：“這是……”
“準提的元神已經散了。”通天道，“這是他留下的一線本源。”
接引指間收緊，又怕傷到嫩葉，很快重新鬆開。
“這是他先天本源裡沒被天道磨盡的一線。”太清道，“以功德水溫養，或許能重新孕出靈識。”
接引抬起頭：“為何給我？”
通天迎著他的目光：“不給你，難道留在青萍上給本座開花？”
接引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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