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前方恰有舞龍隊伍穿街而過，鑼鼓一響，人潮便同時向兩邊湧去。通天正回頭看一盞從屋簷下掠過的孔雀燈，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元始將他拉到身側，避開迎面撞來的行人：“看路。”
通天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元始原本只扣著他的腕骨，見他站穩便該鬆開，卻被通天手指一繞，直接滑進了指間。
十指就這樣扣在一處。
元始腳步微頓。
通天提著圓燈，神色無辜：“人這樣多，若走散了怎麼辦？”
以聖人之能，隔著半個洪荒也能找到彼此。這個理由實在經不起推敲。
元始卻沒有拆穿他。他將通天的手握緊些，牽著人穿過擁擠的長街。通天落後半步，看著他被燈火映亮的側臉，笑意一路都沒有消下去。
走過最擁擠的街口，前方便是一座拱橋。
橋下有人放河燈，水面浮著點點暖光。太清已先一步走到橋邊，將手中的花燈暫放在石欄旁。通天被元始牽過去，到了太清身邊，仍舊沒有鬆手。
太清看了一眼他們交扣的手指，只抬手替通天扶正被人群擠歪的髮簪。
橋邊恰有老人售賣同心結與平安繩。通天原本只隨意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束青紅相間的細繩上，又停住了。
老人笑著招呼：“公子可是要替家中人求平安？這繩在燈下系過，戴到來年上元，可保歲歲無災。”
通天拿起那束細繩：“我要兩條。”
他選了一條素青的，繞到太清腕間。太清由著他系，垂眸看著通天低頭打結。繩結打得隨意，尾端一長一短，通天扯了兩回也沒扯齊。
太清反手握住他的指尖：“這樣便好。”
通天抬頭，正撞進他的目光裡。
橋上燈火通明，水中也有萬千燈影。太清的神色仍舊溫和安靜，那條凡間買來的細繩繞在他腕上，與素來清淨無塵的氣息格格不入，他卻絲毫沒有取下來的意思。
通天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他藉著替太清理繩結的動作靠近，在太清唇邊親了一下。
四周皆是行人，誰也沒有留意橋邊這點短暫親暱。通天退開時，太清卻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他帶回身前，在他眉心回了一吻。
“明年還戴麼？”通天問。
“你若還系，便戴。”
通天笑著把另一條細繩收入掌中，轉身去找元始。
元始仍站在幾步外，替他們守著那些花燈。通天走過去，拉起他的手便要繫繩。
“方才還說怕走散。”元始看了一眼已經空下來的手，“這便鬆了？”
通天聽出話中那點不滿，眼睛微微彎起。他沒有解釋，只把平安繩在元始腕上認真繞好，然後重新與他十指相扣。
“現在不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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