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點開專案組的內部群，最新一條訊息是專案經理發的：“各位，明天下午兩點雲城洲際酒店三層會議室，內部評審標準對齊，請準時參加。另，首輪洽談安排在週五上午九點，地點同上，請各位提前準備。”
下面是一串收到的回覆。
陳硯沒有回覆，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走到陽臺，推開窗戶。九月的夜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在臉上，讓人清醒。樓下小區裡的路燈昏黃，偶爾有晚歸的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他想起三年前結婚的時候，蘇晚穿著婚紗，在婚禮上對他說：“陳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管什麼事，都要一起面對。”
那時候他信。
現在他也信，只是“一起面對”這四個字，在現實面前，有時候會變得很複雜。
他不能告訴她。專案保密協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蘇晚知道真相之後，會怎麼選。
以他對蘇晚的瞭解，她大機率會選擇迴避——主動退出這個專案，甚至可能申請調崗。那樣的話，她熬了三年的晉升機會，就徹底沒了。
他不想毀了她的事業。
可如果不告訴她，接下來的一週，他要以甲方負責人的身份，坐在談判桌的另一端，看著自己的妻子，陪著另一個男人，對他畢恭畢敬、笑臉相迎、甚至可能被那個男人藉著工作的名義揩油、試探、越界。
而他，什麼都不能說。
陳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灌進肺裡，涼得人一哆嗦。
他回到臥室，在蘇晚身邊躺下。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搭在他腰上，臉埋進他頸窩，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別想了……快睡……”
陳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睡吧。”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泛白。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
蘇晚一骨碌爬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陳硯起床做了早飯，煎了兩個雞蛋，熱了牛奶，又切了一盤水果。
蘇晚一邊吃一邊看手機，嘴裡唸唸有詞：“高鐵七點五十，現在走剛好……林總說他在車站等我……方案我拷在U盤裡了，電腦也帶了……”
陳硯把她的行李箱拉到門口，檢查了一下拉鍊和輪子。
“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帶了，在包裡。”
“充電器？”
“帶了。”
“外套呢？雲城比這邊低兩度，早晚涼。”
“帶了帶了，你別操心了。”蘇晚三口兩口吃完雞蛋，抓起包，在陳硯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我走了啊，晚上到了給你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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