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離婚
病房的死寂，被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破。
蘇晚閉著眼，沒有應聲。
她早已不在乎門外站著的是誰，是護士，是傭人，還是——陸知衍。
門被推開，皮鞋踩在光潔地面上的聲音，沉穩、熟悉，又陌生得令人作嘔。
那是刻進她十年歲月裡的腳步聲。
陸知衍就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床上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女人身上。
她瘦得脫了形，臉色是一片毫無血色的白，唇瓣乾裂，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間，連抬眼看他的力氣都像是沒有。可偏偏，那副死寂的模樣，比任何哭鬧嘶吼都更刺目。
他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心底莫名竄起一絲煩躁，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來源。
是因為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讓他想起了手術檯上那抹刺目的紅？還是因為，她安靜得太反常，反常到讓他隱隱不安。
陸知衍壓下那點異樣，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冷硬，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身體怎麼樣。”
不是問句，是陳述。
更像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問候。
蘇晚終於緩緩睜開眼。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與愛慕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空寂，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沒有看他，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虛空某處，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死不了。”
陸知衍眉峰一蹙。
他習慣了她的卑微，習慣了她的討好，習慣了她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滿眼期盼，卻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晚。
冷淡，疏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醫生說，你已經沒有大礙，”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好好休養，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
蘇晚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沒有溫度，沒有情緒，空洞得嚇人。
“陸知衍，我們沒有以後了。”
陸知衍臉色微沉：“蘇晚，別鬧脾氣。”
“鬧脾氣？”她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那一眼，平靜得讓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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