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縣第三小學，五年級教室。
上午課間，教室裡鬧鬨鬨的。
劉建民縮在座位上低頭寫作業，手裡的鉛筆磨得很短，木杆帶著毛刺，寫出的字深淺不一、歪歪扭扭。
寫錯一個字，他伸手去翻癟舊的鐵皮鉛筆盒，裡面只有半截鉛筆和斷成兩截的尺子，沒有橡皮。
劉建民咬了咬唇，看向同桌。同桌家境好，正轉頭和後面同學聊動畫片，敞開的鉛筆盒裡放著一塊嶄新的白橡皮，帶著淡淡的橡膠香味。
他盯著橡皮，鬼使神差快速伸手抓過來，擦掉錯字，緊緊攥在手心，沒有放回去。
這時同桌回頭拿筆。
“哎？我橡皮呢？”
劉建民低頭盯著本子假裝沒聽見，手心滿是冷汗。
“劉建民，你拿我橡皮了？”
同桌狐疑地看著他。
“沒有。”
劉建民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頭埋得更低。
同桌不信，伸手抓住他放在腿上的左手，用力掰開。
沾著鉛筆灰的橡皮，露在他掌心。
“你偷我橡皮！”
同桌一聲大喊，周圍同學全都轉頭看過來。
劉建民漲紅著臉，咬著唇不說話。同桌搶回橡皮，厭惡地推了他一把：“小偷！你偷東西！不要臉！”
劉建民身子一歪，肋骨重重撞在桌角。連日積壓的委屈加上當眾被揭穿的羞憤，讓他猛地抬頭，紅著眼一把推了回去。
同桌沒站穩，後退兩步撞翻後面課桌。
“你偷東西還敢推我？！”
同桌怒火上來，衝上去揪住他衣領，兩人扭打在一起。
幾個平時就排擠劉建民的男生一擁而上，有人假意拉架暗中下絆，有人踹他小腿，還有人按住他胳膊，把他壓在冰冷的地上。
劉建民掙扎不開，臉上接連捱了好幾拳。
“偷東西還敢打人！打死他個不要臉的！”
王軍衝過來，蹲下身抬手一巴掌扇在劉建民臉上。
劉建民腦袋一偏，耳邊嗡嗡作響，緊跟著又是一拳砸在眼眶上。
劉建民悶哼一聲，嘴角裂開，嘴裡泛起腥甜。他無力反抗，蜷縮在地，雙手護著頭，不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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