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長個子，骨頭疼是常有的事！”
李桂芝鐵了心不肯掏錢看病，一擺手把這事壓了下來，“先帶回家躺著，喝兩碗涼白開壓壓熱度，先觀察兩天。要是過兩天不疼了，那就沒事；要是還疼，到時候再說！”
棚子裡躺著的劉秀芳，清清楚楚聽見奶奶這番冷酷的話。
哭聲一點點弱下去，渾身止不住發冷發抖。
前幾天她還在心裡盼著能吃上大白兔奶糖、穿上新衣裳，可現在，渾身骨頭無休止地疼，連站都站不穩。
她小小的心裡，漫上來無邊無際的恐懼。
...........
接下來的短短幾天裡，劉秀芳的身體如同被吹了氣的豬膀胱，發生了一種詭異而恐怖的劇變。
原本合腳的粗布鞋，一夜之間腳趾頭就頂破了鞋尖。
她的小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長，個頭硬生生猛躥了一大截，然而骨架的瘋長卻完全失去了常理-------兩邊的膝蓋骨和腳踝腫大粗糲得如同樹瘤，手指關節更是向外扭曲變形，骨節粗大，看起來宛如老婦人乾癟畸形的手爪。
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身形扭曲，骨頭縫裡無時無刻不在像千百根鋼針在狠狠絞動。
因為下不來床，劉秀芳一連幾天沒去學校。
上午，班主任王老師急匆匆地來到了柳葉衚衕家訪。
當王老師走進陰暗潮溼的偏屋，掀開破被子看到劉秀芳那雙粗大畸形的雙腿和蠟黃痛苦的小臉時，當場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老師臉色大變，急忙走出屋子，對著坐在輪椅上的劉國樑嚴肅道，“劉秀芳家長，這絕不是普通的抽條長個子！這骨頭都變形了，你們怎麼能讓孩子在家裡硬扛？必須馬上去縣醫院，甚至去省城好好檢查！這關係到孩子一輩子的前途和健康，耽誤不得啊！”
劉國樑裹著頭巾，滿臉訕笑，連連點頭應承：“是是是，老師您說得對，我們也是心急如焚。今天下午，下午我和她媽就帶她去！”
王老師見他態度誠懇，這才嘆著氣離開了衚衕。
然而，等老師前腳剛走，劉國樑嘴角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冷哼一聲，根本沒打算動窩。
當天下午，劉家的大鐵鍋在衚衕口再次支了起來。
劉秀芳被留在攤子旁的小馬紮上看火，可骨頭撕裂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再次爆發。
“啊........！疼！媽！奶奶！殺了我吧！好疼啊！”
劉秀芳淒厲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馬紮上滾了下來，在冰冷骯髒的泥地上瘋狂打滾。
她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膝蓋，疼得面部猙獰扭曲，眼球泛白，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乾嚎，甚至幾次疼得當場背過氣去。
這駭人的動靜瞬間引來了整條街坊的圍觀。
恰逢下班時間，張嬸和李嬸結伴走回衚衕，一見這陣仗，兩人嚇了一跳。
“哎喲老天爺！這孩子怎麼疼成這樣了？”
張嬸快步上前，看著劉秀芳那異樣粗大的關節，忍不住衝著李桂芝喊道，“桂芝！你還愣著幹啥？趕緊送醫院啊！孩子都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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