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鬧到晚上七點，天色大黑，剛接任街道辦主任的周雅麗聞訊趕了過來。
周雅麗板著臉，站在劉家院子裡，語氣嚴厲：“李桂芝，劉國樑！鄰里街坊反映的情況我都看見了。虐待兒童、貽誤病情，街道辦是絕對不能坐視不管的！今晚必須送醫院，要是出了人命，派出所立刻就能把你們抓進去！”
一聽到“派出所”三個字，剛剛在拘留所裡吃盡苦頭的李桂芝猛地打了個寒戰。
在周雅麗強硬的施壓和街坊們的唾沫星子下，李桂芝不得不哆哆嗦嗦地從舊木箱裡摸出兩張大團結，肉疼得嘴角直抽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
第二天一大早，邱玉珍硬著頭皮請了半天假，借來板車，拉著劉秀芳去了縣人民醫院。
在外科診室裡，醫生拿著拍出來的X光片，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大夫，這……到底咋回事啊？”
邱玉珍看著片子上粗大錯位的骨骼陰影，心裡發毛。
醫生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奇怪，太奇怪了。從醫幾十年，我從沒見過這種情況。骨骺線嚴重紊亂，骨骼生長速度遠超正常人的數十倍，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病理性畸形和骨纖維增生。縣醫院條件有限，查不出具體病因。”
醫生放下片子，嚴肅道：“我建議你們立刻轉院，帶孩子去省城的大醫院做全面的內分泌和骨科篩查。再拖下去，這雙腿恐怕保不住，神經被壓迫致癱都是輕的。”
“去……去省城？”
一旁跟著的李桂芝一聽“省城”兩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
去一趟省城，光是車費、住宿，再加上大醫院的檢查開銷，沒個幾百上千塊根本下不來！
“省……省城大醫院都是騙錢的！”
李桂芝一把扯過病歷本，臉色鐵青地拉起板車上的劉秀芳就往外走，“不看了！回……回家！”
任憑劉秀芳在板車上如何哀求哭泣，李桂芝硬是捂著口袋，鐵了心要繼續在家硬扛。
……
禍不單行，劉家的麻煩才剛剛拉開序幕。
當天晚上，邱玉珍為了抵消欠嚴老貴的那一百塊錢借款，滿心不情願地端著洗衣盆，去了嚴老貴的院子。
院子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十五瓦小燈泡。
“咕嘟~~！”
嚴老貴渾濁發黃的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邱玉珍彎腰洗衣的身段，喉嚨裡咕咚嚥了一大口唾沫。
這老絕戶心裡的邪火再也壓制不住，趁著邱玉珍不備，猛地張開雙臂就從背後撲了上去！
“玉珍！想死我了！”
邱玉珍早防著他這一手，聽到風聲敏捷地往旁邊一閃，整個人躲到了大洗衣盆後面。
嚴老貴撲了個空，邱玉珍慌亂之中，端起盆裡濃稠滑膩的肥皂水順勢潑在了地上。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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