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去學校。”我收回目光,招手攔下了一輛夏利計程車,“先去朝陽路。”
剛到安西,我不能直接帶著白露往別人鋪好的坑裡跳。
那個趙同學雖說是找她幫忙,但這批漢簡是從甘肅邊境出土的。
甘肅那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地下埋的東西水深得很。
我必須先找地頭蛇摸摸底。
朝陽路中段,博古軒。
推開那兩扇雕花的木門,櫃檯後面那個肉球般的胖子正拿著放大鏡,對著一件銅香爐直流口水。
“這東西不對,皮殼是做出來的,酸咬的痕跡都沒退乾淨。”我走過去,敲了敲玻璃櫃臺。
許胖子猛地抬起頭,那張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看清是我後,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小燈泡:“哎喲!小陸爺!哪陣仙風把您給吹來了!”
許胖子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趕緊讓座倒茶,自從上次在藏區一別,他又胖了一圈,肚子把唐裝撐得像個鼓。
這老小子是江湖八門裡的“雀眼”,訊息最靈通,也是我們這幫人最穩當的銷贓中介之一。
“老鄭沒來?”許胖子往我身後瞅了瞅。
“沒,把頭在北方養病。我陪白大小姐來辦點私事。”我接過茶杯,沒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題,“胖哥,找你打聽個事。最近安西這邊的考古圈子裡,是不是從甘肅邊境運來了一批漢簡?搞得挺大動靜的。”
許胖子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我就知道你們無利不起早。那批東西我聽說了,是從河西走廊那邊一個沙城遺址裡起出來的。聽說數量極大,上面還有些古象雄文和羌族的文字,考古隊那邊人手不夠,正到處拉壯丁呢。”
“帶土腥味嗎?”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道上管這種活兒叫“帶土腥味”,意思是東西是不是來路不明,或者有黑道上的勢力插手。
許胖子搖搖頭:“正規得不能再正規。聽說是有牧民放羊的時候,羊掉進沙坑裡踩出來的。現在甘肅和安西這邊的專家都盯著呢,白道上的事,沒人敢伸爪子。”
我心裡有了底。
只要不是長春會或者其他仇家做的局,白露去幫忙就不會有大危險。
“行了,訊息我收了。”我站起身,“還有個事。”
許胖子一拍大腿,趕緊轉過身,從背後的博古架最底下,拖出一個積了一層灰的鐵皮餅乾盒。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老家寄來的。我都給你攢著呢。”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盒子,手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
當年我跟著把頭走南闖北,居無定所,為了防追蹤,我從來不輕易透露自己的身份證,更沒有固定電話。
姥爺唯一能聯絡到我的方式,就是把信寄到許胖子這個博古軒,我每隔幾個月或者半年,讓許胖子給我念,或者自己來拿。
我開啟盒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八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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