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那塊凍得梆硬的泥窪地裡，颳著嗚嗚的北風。
手電筒明晃晃的光柱打過去。
那香港來的風水老頭癱在雪殼子上，
他指著泥坑，兩眼翻白直抽抽。
賀知野咬著沒點火的菸袋嘴，走近了一瞅。
泥水坑裡，一條足有三米多長、渾身佈滿青黑鱗片的變異大鰉魚，正擱淺在那兒撲騰。
粗壯的尾巴一掃，爛泥點子甩了風水老頭一臉。
這玩意兒估摸著是夏天從空間靈泉裡游出來，順著地下暗河鑽到這水泡子裡的。
“真……真龍啊！”風水老頭哆嗦著去摸掉在地上的碎羅盤。
“龍個屁。”
賀知野抬起穿著老布鞋的腳，一腳踩在魚頭上。
幾百斤的大鰉魚瞬間老實了，只剩下腮幫子在爛泥裡一張一合。
“大牛，找倆人拿麻繩捆了，抬回院裡。”
他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直往脖腔子裡灌的冷風。
“告訴初霜，多擱點寬粉和幹豆角，今晚全村吃鐵鍋燉。”
風波壓根沒掀起半點水花。
時間一晃眼，到了十二月底。
京城，國賓館一號宴會廳。
這地界平時都是接待外賓的，今兒被包場辦了千禧年前夕的全國家族企業論壇。
地毯厚得能沒過腳脖子，踩上去軟綿綿的不借力。
中央空調的暖風開得燥熱。
空氣裡混雜著法國香水、古巴雪茄焦油，還有紅酒掛杯揮發出來的微酸氣味。
全中國排得上號的商界巨頭、網際網路新貴，全西裝革履地端著高腳杯，三五成群地扎堆。
主桌設在最裡頭的高臺上。
桌面上鋪著暗紅色的金絲絨桌布。
賀知野盤腿坐在一把單獨加進來的雕花紫檀太師椅上。
他不穿西裝。
裡頭套著件蘇雨柔親手織的灰羊毛衫，外頭罩著那件抗聯老款黑呢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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