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剛進的軟中華……”
賀知野沒接煙。
他視線掃過玻璃櫃臺裡那個用紅絨布墊著的所謂“百年山參”。
一股刺鼻的劣質工業膠水味直衝鼻腔。
“一萬八？”
賀知野掀起眼皮，深邃的瞳孔裡透著股瘮人的冷光。
“呃……那個……賀爺，外地人錢好掙，我就是尋思給咱村創點收……”
李二狗縮著脖子直往櫃檯後頭躲。
賀知野手腕猛地一翻，白蠟木棍帶起一陣殘影。
“哐當——咔嚓！”
拇指粗的棍子狠狠砸在玻璃櫃臺上。
半寸厚的鋼化玻璃瞬間炸開，碎片跟雪花似的到處亂飛。
帶著膠水味的假參掉在泥水裡，摔成了兩截樹根。
李二狗媽呀一聲慘叫，捂著被玻璃劃出條血印子的胳膊蹲在地上。
那三個二流子嚇得轉身就想尥蹶子跑。
大牛一步跨過去，鐵塔似的身軀一橫，粗胳膊一手拎住一個後脖頸子。
直接把人按在泥巴地裡蹭。
“跑？你大牛爺爺還沒發話呢！”大牛唾沫星子噴了兩人一臉。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冷風吹過招牌塑膠布條的噗噗聲。
賀知野用棍子尖挑起那根假參，甩在李二狗臉上。
“大牛，把他坑的髒錢拿出來，退給這老哥哥。”
“再帶老哥哥去村衛生室，找大夫瞅瞅心口。”
“得嘞！”大牛一把抽走櫃檯上的紅票子。
賀知野轉過身，看著烏泱泱的外地遊客和周邊探頭探腦的商戶。
他把白蠟木棍往泥地裡狠狠一插。
棍子戳破凍土殼子，穩穩立在風中。
“老鬼。”賀知野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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