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您歇著，不用半小時，十五分鐘連他老婆的美容卡都給他凍上。”
賀知野拿菸袋嘴敲了敲真皮辦公桌的桌面。
發出“篤篤”的悶響。
“還有，查查育才這破學校的底。”
“明天天亮前，把這學校收了，校長、班主任，全換成咱自己人。”
說完，他大拇指一按，直接掐斷電話。
機器被他隨手扔在桌面上。
屋裡靜得嚇人。
只能聽見孫大富扇自己耳光的皮肉悶響，和窗外的風聲。
女班主任癱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賀、賀董……我不知道她是您孫女啊……”
她連滾帶爬地想去抱賀知野的腿。
楚天闊往前跨了半步，軍靴的硬底子踩住她的一片衣角。
刀疤臉往下一沉，嚇得她把哭聲嚥了回去。
十二分鐘。
孫大富夾在胳肢窩底下的那個老闆包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諾基亞鈴聲。
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像催命符。
他哆哆嗦嗦地拉開拉鍊，掏出手機。
手抖得按錯了三次鍵，才接通電話。
裡頭傳出礦長殺豬般的慘叫。
“老闆！出大事了！工商稅務局的人把咱大門堵死了！”
“說咱偷漏稅、環評作假……銀行剛才把咱們的貸款全抽了！封條都貼上了！”
孫大富手腕一鬆。
手機掉進地毯的尿窩子裡，螢幕閃了兩下，黑了。
他癱在地上，兩眼往上翻白。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胖臉抽搐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完了。
半輩子在煤黑子裡滾出來的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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