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握著方向盤，刀疤臉上也掛著笑。
“賀爺，浩子現在辦事，越來越有您當年在省城掀桌子那股子土匪味了。”
賀知野閉上眼睛，感受著手心裡那隻小腳丫一點點回暖。
車廂裡除了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再沒別的動靜。
他腦子裡閃過五十多年前。
那時候也是這麼個大雪天。
他揹著一杆破漢陽造，領著夏雪、小冰在雪坑裡刨草根吃。
誰敢搶他妹子半口吃的，他就能拎著開山斧追出二里地去剁人。
這大半輩子過去了。
賀家從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逃荒盲流，變成了現在暗中捏著華爾街咽喉的龐然大物。
可有些刻在骨頭縫裡的東西，剝皮抽筋也換不掉。
自家人，就是賀知野脖子底下的逆鱗。
誰碰，誰死。
車開回靠山屯賀家大院的時候。
外頭已經飄起了細碎的清雪，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刮。
堂屋裡。
蘇雨柔早就把火炕燒得燙手。
她端著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盆，裡頭泡著熱騰騰的毛巾。
“哎喲我的心肝脾肺腎吶……”
蘇雨柔一瞅見朵朵那張花臉，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把熱毛巾擰乾，小心翼翼地敷在朵朵腫得發紫的眼眶上。
一股子紅花油混合著碘伏的刺鼻藥水味，在屋裡瀰漫開。
“疼不？”蘇雨柔拿棉籤蘸著藥水，手直哆嗦。
“不疼了太姥姥。”朵朵吸溜著鼻子，拿手去抓蘇雨柔的衣襟。
“太姥爺把壞人都打跑了，他可威風啦！”
賀知野坐在炕沿上。
他順手從鐵皮爐子上拿過那把長嘴銅壺，給自己倒了缸子滾燙的濃茶。
茶葉梗子在水面上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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