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賀知野被那口旱菸嗆了嗓子，胸腔裡一陣發癢。
他拿下菸袋鍋，粗糙的大拇指在手背上抹了一把。
“哭啥。”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在鋸木頭。
“多大歲數了，還擱這兒尿眼淚。”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
夏雪還伏在他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賀知野的大手直接糊上夏雪的臉。
沒輕沒重地抹了兩把。
“哎喲，哥你手跟砂紙似的，刮我臉了！”
夏雪被他搓得一縮脖子，帶著哭腔抱怨。
賀知野瞪起眼睛。
“刮破皮也比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強。”
他指著夏雪的眼角，“你瞅瞅，那啥洋文牌子的眼線，全讓眼淚衝沒影了。黑乎乎掛在臉上，跟煤黑子似的，磕磣不磕磣？”
初霜在旁邊破涕為笑。
她拿手絹掖著眼角，“哥，你輕點，夏雪那皮薄……”
“她皮薄？”
賀知野手腕一轉，把初霜的臉也捧住，拿袖口胡亂蹭了兩下。
“當年餓急了眼，她敢在雪窩子裡跟野狗搶骨頭，皮薄能活到現在？”
小冰吸溜著鼻涕，仰起頭。
“哥，我沒化妝，不怕你搓。”
賀知野在小冰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不重。
“你個吃貨，那半隻烤羊腿呢？咽肚了還是藏兜裡了？”
小冰捂著腦門，咧開嘴傻笑，眼淚卻還掛在胖乎乎的臉頰上。
賀知野看著這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妹妹。
花白的頭髮，臉上的褶子，還有那看著名貴其實穿著並不怎麼舒坦的衣裳。
大半輩子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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