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踢了踢夏雪的鞋尖，“再哭，這頓飯就別吃了，去把後院那兩堆劈柴砍了。”
夏雪把血衣小心翼翼地包好。
初霜和小冰把她扶起來，三個人互相抹著眼淚。
李浩帶著小輩們也站起身，拍打著膝蓋上的泥。
“開飯！”
賀知野一嗓子吼出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熱鬧。
搶肉的，倒酒的，小孩子的尖叫聲。
比剛才還要沸騰。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後半夜。
月亮掛在中天，亮得發白。
小孩子們早就熬不住了，被大人們抱去各個屋子裡的熱炕頭上睡覺。
李浩和幾個表兄弟喝得爛醉，癱在椅子上打呼嚕。
初霜、夏雪和小冰，拉著蘇雨柔在東廂房裡嘮知心嗑。
時不時傳來幾聲壓低了的笑聲。
賀家大院終於安靜下來。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剩菜的酸香和濃烈的酒精味。
爐子裡的炭火快熄了，只剩下幾點暗紅的火星。
賀知野沒回屋。
他披著那件黑呢大衣，沒拿菸袋。
就這麼踩著老頭鞋，悄沒聲地出了大院後門。
後巷子黑漆漆的。
只有幾點微弱的星光灑在土路上。
他順著牆根，拐進了村後頭那片空地。
空地正中央，有一口青磚砌的老古井。
那是靠山屯祖祖輩輩吃水的地方。
五八年那會兒，井水快乾了，村裡人為了爭半桶黃泥水，差點拿鐵鍬拍出人命。
賀知野停在井臺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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