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響起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大牛端著個大海碗，兩隻手在碗沿上來回倒騰，燙得直吸溜嘴。
他耳朵後頭還夾著半根抽剩的過濾嘴香菸。
“賀爺！嫂子！俺來蹭口鹹菜！”
大牛一腳跨進門檻，鞋底的黃泥在門檻上蹭掉一大塊。
他把海碗“咚”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
裡頭是滿滿一碗糊了半邊鍋底的煎豆腐。
“俺家那婆娘一早非要炒豆腐，油放少了，糊了一大半，俺咽不下去。”
大牛抹了抹腦門上的汗。
“你個饞嘴的黑熊精。”蘇雨柔瞪了他一眼。
順手拿筷子給他夾了一大筷子鹹菜絲，扔進他的碗裡。
“吃吃吃，不夠鍋裡還有粥。”
大牛嘿嘿憨笑，端起碗呼嚕嚕灌了一大口粥，燙得直翻白眼。
“對了賀爺，剛村委那部破座機響了。”
大牛嘴裡含著滾燙的豆腐，含糊不清地嘟囔。
“浩子打來的，說是京城那邊來信兒了。”
賀知野拿了個白麵饅頭。
大拇指用力一掰，鬆軟的饅頭瓤散發出一股純正的麥香味。
“他咋不打衛星電話？”
大牛嚥下嘴裡的東西，辣得直哈氣。
“他說……打不通，訊號好像被人給掐了。”
賀知野掰饅頭的手停在半空。
碎面渣子掉在膝蓋的黑棉褲上，他沒拍。
“浩子原話咋說的？”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掉下幾根沾著雪的頭髮。
“浩子急得舌頭都打結了。”
“他說那個穿黃大褂的香港風水老頭……昨晚半夜在縣招待所，自己把舌頭咬斷了。”
大牛壓低嗓門，粗黑的眼珠子往窗戶縫外頭亂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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