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保密電話裡只剩單調的忙音。
賀知野捏著那紅色的塑膠外殼。
粗糙的手指肚因為用力，泛著毫無血色的慘白。
外殼發出細微的“咔吧”聲。
他隨手把電話往老榆木桌上一扔。
機器砸在木板上，震得旁邊那個藍黑墨水瓶劇烈晃盪，墨水差點溢位瓶口。
核彈井？
同歸於盡？
賀知野扯起半邊嘴角，摸出後腰的旱菸袋。
這幫吃生肉的洋雜碎，真以為長白山出來的綹子是聽個響就會尿褲子的慫包。
但他沒急著扯開嗓子喊大牛備車。
楚老走了，老鬼也沒了。
這兩天事趕事，像磨盤一樣壓在心口。
賀知野把沒點火的菸袋嘴咬在牙關裡，腮幫子上的硬肉繃得死緊。
他這大半輩子，在槍林彈雨和黑瞎子嘴底下來回溜達。
子彈沒要他的命。
可這歲數，到底是瞞不住閻王爺了。
萬一這次西伯利亞的風雪太大，真折在那個雙頭鷹光頭手裡呢？
他伸手拉開左手邊的抽屜。
抓起那支早就掉漆的英雄牌鋼筆。
指頭肚子上還沾著層發苦的菸草末子。
擰開筆帽，筆尖死死抵在泛黃的紅頭信箋紙上。
半天沒下水。
賀知野煩躁地皺了下眉，攥著筆桿甩了兩下胳膊。
“啪嗒、啪嗒。”
兩滴飽滿的藍黑墨水，直接甩在他那條黑棉褲的正中央。
布料把墨水吸得透透的，瞬間洇出兩個惹眼的暗色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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