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熊的腳印前掌寬、深，要是遇上帶崽子的，千萬別上樹。”
賀知野一邊嘟囔，一邊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熊爪子草圖。
“黑瞎子爬樹比猴都快，上了樹就是活靶子。”
“棒槌這玩意兒，喜陰不喜陽。”
他寫得手腕子發酸。
手指縫裡夾著的鋼筆桿，磨出了一層細密的油汗。
墨水味混著旱菸的辛辣味，在逼仄的書房裡發酵。
偶爾寫錯個字，他也不找橡皮。
直接拿大拇指蘸點唾沫，在紙上使勁一抹。
紙面立刻被搓起一層灰黑色的毛邊，字跡糊成一團。
天矇矇亮的時候。
厚厚的兩沓信箋紙已經摞成了小山。
“咣噹。”
門被撞開，大牛頂著一腦袋雪花衝進來。
他手裡攥著個咬了一半的肉包子，腮幫子嚼得鼓鼓囊囊的，嘴角還掛著油星子。
“賀、賀爺……吸溜……”
大牛被包子噎了一下，趕緊拿粗黑的拳頭猛捶了幾下胸口。
“浩子把去海參崴的包機弄好了，楚隊長那邊的特勤也帶上傢伙了。”
他嚥下包子，“就等您拿主意了。”
賀知野把最後一點墨水甩幹。
拿那塊黃銅鎮紙壓住那堆散發著墨香味的手稿。
他扶著桌沿站起身。
左邊膝蓋的關節發出“咔吧”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兩灘藍墨水還在褲襠上掛著，幹成了硬邦邦的一塊。
大牛一抬眼瞅見，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寬厚的肩膀抖得像篩糠。
“笑個屁。”
賀知野抬腿踹了他小腿肚子一腳，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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