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跑起來，腳底板跟雪地摩擦的聲音，就像是有一輛載滿石頭的卡車在後頭追你。”
整個階梯教室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的年輕人都瞪大了眼睛，被他三兩句話直接扯進了那片冰天雪地的生死場。
“那瞎子站起來，足足有兩米多高。”
賀知野雙手在胸前虛空一劃，做出個極其粗暴的撲擊動作。
“它身上那股子幾百年沒洗過澡的騷臭味，混合著血腥氣，一巴掌拍過來，風颳在臉上像刀子拉肉。”
“我沒躲。”
他解開灰線毛衣領口最上頭的一顆塑膠扣。
大拇指往脖子右側一條暗紅色的陳年老疤上指了指。
“它一爪子，把老子這塊皮連著肉，差點撕下來。”
“但我沒退。”
賀知野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像壓著火的槍膛。
“退了，我妹就得當它的點心。”
他眼神突然變得極狠，像兩把開了刃的剔骨刀，掃過臺下那一雙雙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眼睛。
“我那把豁口的斧頭，直接順著它最軟的下巴頦……”
他右手併攏成刀，狠狠往上一挑。
“咔嚓——！”
“從下巴，直接懟進了它腦花裡。滾燙的熊血噴了我一頭一臉，流進眼睛裡，看啥都是紅的。”
前排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嚇得筆掉在地上，臉煞白。
連老校長都嚥了口唾沫，拿著麥克風的手直哆嗦。
這哪是上課，這他媽是講聊齋啊。
賀知野停了下來。
他看著底下這幫被嚇傻的娃子，胸腔裡悶悶地笑了兩聲。
震得肺管子發癢。
“咳咳……”他咳嗽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嘴。
“我跟你們講這個，不是顯擺老子多能打。”
賀知野轉身，用那半截粉筆，在那個歪七扭八的圓圈旁邊，畫了棵樹。
又畫了條歪扭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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