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教授！賀老！”
男生跑得氣喘吁吁，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
“您上課的時候沒講完……我們、我們自發組織了長白山生態護林志願隊！”
他指著身後那群男男女女，眼神亮得嚇人。
“我們不背理論了！我們要跟著您，學怎麼認樹皮、怎麼防盜獵賊、怎麼守住這片老林子！”
賀知野夾著菸袋鍋的手，頓在半空。
他瞅著這幫細皮嫩肉、連鐮刀都沒摸過的城裡娃子。
有的女生甚至還穿著白色的運動鞋。
“守林子？”
他嗤笑一聲，拿菸袋嘴指了指剛被大牛拖走的那顆毒氣彈空殼。
“就你們這小身板？遇上拿雙管獵槍的盜獵賊，人家一嗓子就能把你們嚇尿褲子。”
“我們不怕！”
黑框眼鏡男扯著嗓子喊，胸脯挺得老高。
“您書裡寫的，退了，林子就沒了！我們要給長白山當眼睛！”
賀知野沒吱聲。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連綿起伏、鬱鬱蔥蔥的小興安嶺。
秋風吹過，松濤陣陣，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多少年了。
從五八年那個快要餓死人的冬天，到現在這滿山的綠水青山。
他這雙招子，看了太多死人，也救了太多活人。
現在，他老了。
這片山頭，也該換個活法了。
“大牛。”
賀知野把菸袋鍋子在鞋底板上磕了磕。
“哎！賀爺。”
“去，帶這幫娃子去柴房，一人發一把劈柴斧頭。”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匪氣、卻又無比踏實的笑。
“想學趕山？行。先給老子把後院那兩噸幹棒子骨劈了，劈不出繭子，趁早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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