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呼哧呼哧的悶響。
他想罵兩句，罵這幫老孃們大過節的翻啥舊賬。
可嘴唇抖了兩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眼角那道暗紅色的疤，被冷風一吹，酸脹得發疼。
夏雪死死攥住賀知野那隻粗糙、長滿厚繭的手。
大半輩子過去了。
這隻手殺過熊，捏過槍，簽過百億的跨國合同。
可在這三個老太太眼裡。
這永遠是當年那隻凍得生滿凍瘡、往她們嘴裡塞地瓜的哥哥的手。
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頭髮都白透了的老太太。
就這麼毫無顧忌地伏在賀知野穿著灰布棉褲的膝蓋上。
像三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大哥……”初霜把臉埋在他膝蓋上。
眼淚瞬間殷溼了棉褲，隔著布料貼著賀知野的膝蓋骨，滾燙。
“沒有你拿命去換那口吃的……俺們早就成了雪窩子裡的凍骨頭了。”
“哪有現在這成群的兒女，哪有這幾百億的賀家啊。”
夏雪仰起頭，花白的頭髮散在耳邊。
她死死盯著賀知野那張爬滿歲月溝壑的臉。
“哥，下輩子、下輩子俺們不嫁人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頭攥得賀知野手背發白。
“俺們還給你當妹妹……還做一家人，行不？”
小冰在旁邊哭得直打嗝。
連連點頭，拿袖子胡亂擦著糊了一臉的鼻涕。
這世道上的人。
有的為了爭家產親兄弟動刀子。
有的為了幾兩碎銀子連爹媽都不認。
可賀家這骨血裡，流的是當年在饑荒死人堆裡、拿命一口口喂出來的恩義。
剝皮抽筋也換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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