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對著這塊破冰，他卻有點繃不住了。
“扔？”
他聲音變柔了幾分，像是在哄孫女。
“賀家能有今天這幾百億的盤子，全靠你當年拼回來的這身底子。”
“你當年護住的那幾個丫頭片子，現在都在京城當老太太了。頓頓吃香喝辣，再也沒捱過一天餓。”
少年聽了這話。
那雙原本兇狠如狼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抹亮堂堂的光。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死死攥著的那半個帶泥的凍窩窩頭。
“吃飽了就行。”
他嘟囔了一句。
把那半個窩窩頭揣進破棉襖懷裡，捂得嚴嚴實實，像揣著個金元寶。
“哎。”
少年抬起頭，那張滿是汙泥的臉上，掛著個沒心沒肺的笑。
“老傢伙。”
他指了指賀知野。
“你這輩子，值不？”
賀知野愣住了。
寒風嗚嗚地颳著，把他的衣角扯得啪啪作響。
他腦子裡閃過這一生的畫面。
從長白山刨棒槌、殺老狼。
到遠東倒木材、跟寡頭伊萬在酒桌上拼刺刀。
再到京城四合院裡盤核桃，國家大劇院裡領金疙瘩獎盃。
最後。
畫面定格在幾個月前。
賀家大院那十幾張紅漆八仙桌。
李浩那幫西裝革履的孫輩，初霜夏雪那幾個抹眼淚的老妹妹。
還有蘇雨柔站在火炕邊，手裡攥著縫衣針，給他係扣子的那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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