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地裡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通向老林子
白毛風捲著枯樹葉子和幹雪，打著旋兒往半空裡揚。
漫天的鵝毛大雪，下得像扯破了的棉絮。
靠山屯外頭的這片老林子，靜得跟個大冰窟窿似的。
“嘎吱、嘎吱。”
賀知野穿著那雙黑麵白底的老布鞋，一步步踩碎凍硬的雪殼子。
這鞋底子太薄了，雪水早化開糊了一腳。
腳趾頭跟冰鎮過一樣，凍得發麻，走起路來像踩在棉花套子上。
他沒停。
那件硬邦邦的破熊皮大衣，在風裡呼啦啦地翻卷著。
大衣邊緣掉毛的地方，露出底下暗黃色的老皮。
這大衣重得像鐵坨子，壓在他寬厚微駝的脊背上。
賀知野的身後，留下一溜歪歪扭扭的腳印。
腳印踩得很深，裡頭蓄著點發灰的殘雪。
在這些大腳印旁邊，還跟著一串梅花似的小狗印子。
“呼哧、呼哧。”
小旺財凍得直打哆嗦，四條小短腿在雪窩子裡拼命倒騰。
這小畜生怕冷。
但它硬是沒哼唧半聲，死死貼著賀知野那條破棉褲腿。
黃毛上掛滿了一層厚厚的冰碴子。
一人一狗，就這麼順著這片死寂的長白山老林子。
越走越深。
前頭就是鬼見愁坳子。
那是當年這片山頭最邪乎、也最險的一塊地界兒。
風在這條狹長的山溝子裡打著呼哨。
“嗚——”
聲音尖銳得像是個破嗓子的寡婦在乾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賀知野停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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