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雪窩子裡的可憐玩意兒。
老布鞋邊緣全是冰水。
小狍子嚇得渾身哆嗦，喉嚨裡的聲音都變了調。
在它的本能裡，眼前這個披著熊皮的直立怪物，比寒風還要致命。
賀知野眼皮耷拉著。
他沒去摸腰後頭的獵刀。
這要是放在五十年前。
就這一隻傻狍子，足夠賀家那幾個餓得脫相的丫頭片子，燉上大半個月的肉湯。
他連眼都不帶眨的，直接一刀剁了脖子放血。
但現在。
他嘴裡咬著那根沒點火的菸袋鍋。
粗糙的大手把步槍往肩膀上一掛。
“別掙扎了。”
賀知野沙啞的破鑼嗓子在風雪裡響起。
沒帶一點殺氣，反而透著股子沒正形的隨和。
“再動彈，那樹根就把你腿骨撅折了。”
他順著陡坡，深一腳淺一腳地滑下去。
半拉身子陷進雪裡。
徑直來到小狍子跟前。
小狍子嚇得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拼了命地往雪坑深處縮。
前蹄上的皮被粗糙的樹皮蹭破，暗紅色的血絲滲進白雪裡。
“老實點！”
賀知野沒慣著它，直接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
一把攥住了小狍子掙扎的前腿。
這手勁兒賊大。
捏得小狍子骨頭生疼，頓時僵在那兒不敢動了。
賀知野沒急著拔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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