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戴著那個破了個大洞的狗皮帽子。
左手抄在兜裡，右手單拎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揹帶。
“喊啥喊，招魂呢？”
賀知野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
嘴角卻咧得老大，眼角的暗紅老疤擠在一塊，笑得像朵老菊花。
他大步跨過門檻。
把那把生鏽的步槍隨手往門後頭的鹿角架上一掛。
“噹啷”一聲金屬悶響。
這槍，這輩子算是用不上了。
“太姥爺！你抓到黑瞎子沒！”
朵朵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賀知野的大腿。
仰著小臉，黑溜溜的眼珠子裡全是崇拜。
賀知野彎下腰。
用那雙滿是老繭的糙手，一把將小丫頭撈起來，穩穩託在臂彎裡。
大衣兜裡的小旺財探出頭，衝著朵朵“嗚汪”叫了一聲，伸出小舌頭去舔她的下巴。
逗得小丫頭咯咯直樂。
“抓啥黑瞎子，那玩意兒肉柴，塞牙。”
賀知野胡茬蹭了蹭朵朵嫩生生的臉蛋，“太姥爺去山裡給你找好吃的了。”
蘇雨柔跟著進了院子。
她把身上的粗呢褂子一脫，順手扔給大牛。
“趕緊的，洗手上桌！那雞骨頭都快燉化了，再不吃成糊糊了！”
她一邊喊著，一邊接過初霜手裡的饅頭筐，張羅著給大家分碗筷。
一家人呼啦啦圍在那張最大的紅漆八仙桌旁。
賀知野坐在主位上。
他沒脫那件破熊皮大衣。
粗糙的大手拿起那雙長竹筷子。
眼皮子抬起，掃過桌上這一圈人。
初霜、夏雪、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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