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塊黑泥疙瘩，泛著綠幽幽的光。
賀知野拿起紅薯，湊到嘴邊咬了一口。
牙花子生疼，根本咬不動。
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他皺起眉頭。
這要是硬生生吞進肚，別說幾個快餓死的小丫頭，他自己都得把腸子冰漏了。
沒多尋思。
賀知野直接解開破棉襖領子的死結。
敞開懷。
裡頭連件背心都沒有，直接露出發青的皮肉。
他一把將那半個凍紅薯塞進心口窩。
然後死死捂緊了棉襖。
“嘶——”
冰坨子貼著溫熱的心臟。
那股子透骨的寒意順著血管直往四肢百骸裡躥。
賀知野渾身打了個激靈，牙齒不受控制地咬得咯吱作響。
額頭滲出一層白毛汗。
他弓著腰，雙手死死按著胸脯。
藉著自己這點體溫，一點點把那塊救命的口糧捂化。
過了好一陣。
心口的寒氣總算散了些。
他把手伸進懷裡，捏了捏。
紅薯表面那層凍殼軟和了。
他掏出來。
張開嘴，用牙齒小心翼翼地啃掉表皮那層帶著死灰的泥皮。
“呸”的一口吐在土磚地。
露出裡頭泛著暗黃色的軟瓤。
“初霜，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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