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賀知野走到牆角，摸起那把沾著賀金寶鼻血的開山斧。
斧刃捲了好幾個口子，木把手被汗水泡得發黑。
他把斧頭別在腰後的破麻繩上。
又去水缸後頭找了根粗木棍。
“初霜，把門栓死。拿那塊破石板頂住。”
他語氣不容置疑，透著股子發狠的糙勁兒。
“不管外頭誰叫門，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別開。”
“哥，你要幹啥去？外頭大煙炮颳得緊呢！”初霜急了，想下炕拉他。
“找吃的去。”
賀知野沒回頭。
“家裡這點口糧，頂不了一天。那幫畜生沒安好心，指望他們，咱家都得成冰棒。”
他走到門口，搬起一塊大石頭抵在門軸底下。
“老實待著。哥回來，給你們燉肉吃。”
“吱呀——”
破木門被推開一道縫，狂風捲著雪片子呼嘯著往屋裡灌。
賀知野擠身出去，反手把門拉緊。
聽見裡頭傳來木栓落下的聲音，他才轉過身。
院子外頭。
白茫茫一片，積雪沒過了膝蓋。
遠處的長白山老林子，像一頭蟄伏在風雪裡的黑瞎子。
陰森森的，透著股子吃人的死寂。
五八年的大荒，林子裡的活物早被餓瘋的盲流子打得差不多了。
現在進去，遇上野獸是死，遇上紅了眼的同行也是死。
但賀知野沒怕。
他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尋靈天眼開啟。
視線穿透了半尺厚的雪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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