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風緊，雪粒子打在破木門上沙沙直響。
肉湯的熱氣在土坯房裡繞了一圈，初霜捧著粗瓷碗，眼皮子直打架。
夏雪和小冰早縮在蘆花被裡，吧嗒著滿是油花的嘴，睡熟了。
賀知野盤腿坐在炕沿上。
手裡捏著塊破麻布，慢慢悠悠地擦著那把豁口的開山斧。
斧刃上的熊血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硬殼，拿布一蹭，直掉渣。
“吱嘎——哐！”
籬笆院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粗嗓門在風裡咋呼起來。
“賀家小絕戶！趕緊給爺爺滾出來！”
賀知野擦斧頭的手沒停。
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初霜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瓷碗差點脫手。
“哥……是不是、是不是賀大強又來了？”
她縮著脖子，大眼睛裡全是恐懼，死死盯著那扇漏風的木門。
“不是他。”
賀知野把破布扔在炕蓆上，倒提著開山斧翻身下地。
“你把門栓死，捂著耳朵睡。外頭天塌了也別出聲。”
他推開屋門，反手帶上。
院子裡。
周老摳穿著件油光水滑的狗皮大衣，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咔咔”直響。
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清一色的黑棉襖，手裡拎著胳膊粗的棗木棍子。
“喲，小崽子挺橫啊。”
周老摳那雙三角眼在賀知野身上來回掃。
最後落在那把滴血的開山斧上，眼皮子跳了兩下，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半步。
“別拿那破鐵片子嚇唬人。”
他拿核桃指著賀知野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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