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得差不多了。
泥濘的土路被太陽一曬，泛著股子土腥味。
一輛半新的老解放卡車，噴著黑煙停在省城二環的一套大四合院門口。
這院子是賀知野之前讓老鬼拿金磚置辦的，三進的寬敞院落。
賀知野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泥點子。
蘇雨柔拉著初霜、夏雪和小冰從車斗裡下來。
三個丫頭片子穿的都是簇新的粗布褂子，腳上踩著千層底布鞋。
雖然沒啥城裡人的洋氣，但一個個吃得白胖，大眼睛水靈靈的。
“哥，這房子真大啊。”
夏雪仰著小腦瓜，看著那高高的朱漆大門，嘴張成了個圓圈。
“以後咱們就住這兒了？”
“對，這以後就是咱在省城的落腳點。”
賀知野把從靠山屯拉來的幾袋子苞米麵拎進院裡。
“老鬼。”
他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堂屋門簾一挑。
老鬼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顛顛地跑了出來。
“賀爺！您可算來了。這院子我讓人天天打掃，火牆都燒得熱乎著呢。”
老鬼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全堆在一塊。
他現在對賀知野那是死心塌地。
前陣子賀知野扔給他兩根百年野山參，讓他在黑市大賺了一筆。
“事情辦妥了沒？”
賀知野在石凳上坐下，拿火柴點著了老菸袋。
“妥了！全妥了！”
老鬼從兜裡掏出幾張蓋著紅戳的紙，壓在石桌上。
“省城第一干部子弟學校。那是專供市裡那些廠長、書記家孩子唸書的地方。”
他壓低嗓門，透著股子得意。
“我找了教育局的劉副局長，拿了兩根金條砸下去。他二話沒說，直接批了三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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