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哥，是我，陸野。” 陸野把聲音抬高了些，“是這樣，第一批五百個筐湊夠了。是你們安排個拖拉機來拉，還是咋弄？咱隊裡沒有小四輪，就一臺履帶式耕地用的，拉不了這活兒。”
“我這邊安排個拖拉機吧。” 顧明在電話那邊應得乾脆，“你們把之前收購的那些東西也歸置歸置，整理好，一次性拉回來，不浪費拖拉機白跑一趟。”
“好的，知道了，你們下午來，我這邊安排好了等著。” 陸野說完，掛了電話。他摸了摸耳朵，那電話機子年頭久了，聽筒貼著耳朵久了，耳廓都是熱的。
他轉身去了代購店，孫叔正擦櫃檯。“孫叔，你去把趙哥喊來，把倉庫裡收的那些東西，都整理歸置好，清單也備齊了。下午來拖拉機，跟筐一塊兒拉走。”
“好嘞，小陸，我這就喊他來幫忙弄。” 孫叔笑呵呵地應了，放下抹布就往外走。
陸野回到隔壁家裡，石頭正蹲在院子角上餵狗崽子，四隻小狗崽子圍著一個盆子，腦袋擠在一起，尾巴搖得歡實。“石頭，把皮子都收拾出來，拿到隔壁去。”
“好，喂完狗崽子就弄。” 石頭應著，把盆裡最後一點食兒倒勻，擦了擦手。
沒多會兒，陸野就幫著石頭，把家裡攢的那些皮子，一摞一摞都搬到了隔壁代購店。店裡地上擺了一溜，孫叔和趙華都回來了，看著這一堆皮子，孫叔眼睛都亮了，“呵呵，好啊，你們可真是厲害，弄了這麼多皮子！”
陸野擺擺手，“都是運氣好，危險也大，有時候在山裡轉上好幾天，也啥都碰不著。”
四個人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理順。孫叔是收了半輩子山貨的老手，拿手翻著狼皮，看毛色、看槍眼、摸厚度，嘴裡唸唸有詞，“這張毛厚，入冬後的皮子，好貨。這張槍眼在脖子上，乾淨。”
趙華在旁邊搭手，把羊皮兔皮一張張抻平，照著冊子上的標準歸類。十四張狼皮，五張羊皮，還有二十八張兔皮，攏共一算，八百九十八塊錢。
“孫叔，這兔皮能評幾級？” 趙華拿起一張兔皮抻了抻。“二等。” 孫叔翻過來看了看毛色，“冬天打的，毛齊，就是皮板上有點油，回頭刮一刮，能上一等。”
陸野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皮子這東西，打理得細，價錢就高。往後收皮子，也照這個理兒跟社員們說清楚，讓他們在家多下點功夫。”
孫叔點點頭，“是這個理，會收拾的，一張皮子能多賣不少錢。”
孫叔開了單子，先記上賬，沒急著給錢，“等下午上面把貨拉走了，結了賬，再給你們就是，現在賬上沒錢的。”
“行，孫叔你看著辦，咱不急。” 陸野應道。
幾人又忙活了一會兒，快到中午的時候，幾個大隊把編好的筐送來了。自己隊裡送來三十個合格的，紅星和向陽兩個隊一共送了五十個，南面幾個隊湊了八十個，攏共一百六十個，全都是按樣品來的，一個個編得緊實，把子也結實。
領頭的漢子客客氣氣，還幫著把筐一摞摞搬下來碼好，跟昨天前進大隊那陣仗，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陸野讓孫叔照老規矩驗，領頭的漢子也不惱，蹲在一邊看著，還搭把手，“不合格的儘管退，俺們回去返工，保證交上去的，個個頂用。”
這話說得敞亮，陸野聽了，心裡也舒坦。陸野在心裡過了過數：先前收的加上這一百六十個，正好夠五百，還多餘十個。他也沒多言語，讓孫叔照老規矩，一個一個驗了，合格的入庫，不合格的當面退回去，半點不含糊。
吃了午飯，陸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代購店門口等著。下午五點鐘，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了隊裡，揚了一路雪沫子。顧明從車上跳下來，拍拍身上的土，陸野迎上去。
“顧哥，辛苦你了！”
顧明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東西都準備好了？所有的，我可都要過一遍的。”
“放心，你隨便驗，不合格的、不達標的，你不收就是了。” 陸野說得乾脆，轉頭對孫叔和趙華交代，“孫叔，趙哥，你倆配合顧哥，把東西都過一遍。”
幾人立馬忙活起來。孫叔拿著單子，一樣一樣核對，趙華跟著點數量，陸野在旁邊搭手往拖拉機上搬。筐是筐，皮子是皮子，收購的東西歸收購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
顧明也不含糊，筐拿起一個，先看沿口，再掰把子，又拿樣品比一比，皮子也一張張翻過目。他一邊驗一邊點頭，“這批筐編得不賴，緊實，把子也壯，比頭一批還勻稱，是按照標準來的。”
孫叔在旁邊笑呵呵地應，“這是南面幾個隊連夜趕的，都是老把式上的手。” 一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才把東西都盤清楚。
拖拉機裝了滿滿一車，下頭是收購的那些貨，上頭落著柳條筐，一層壓一層，用粗繩子橫豎綁了幾道，勒得緊緊的，路上顛不下來的。
顧明繞車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小陸，代購店管理得不錯，收購的東西，評級、標準，都照著冊子來的，柳條筐的質量也符合標準。我先把東西拉走，你明天去縣裡找我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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