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8:北疆流民種田逆襲》第71章 初探戈壁灘(1)

作者:食肆er·1小時前

兩人折返幾步,又鑽回了小樹林。天色比之前更亮了幾分,有些攤子已經開始收拾了,但也有幾個還在堅持。陸野順著樹影邊緣走了一陣,在一個縮在樹根後面的老人面前停了下來。那老人面前的布上擺著幾盒煙,碼得整整齊齊的,大前門的牌子,紅紙盒在黯淡的光線裡顯得很扎眼。

“大爺,煙正經不?咋賣的?”陸野蹲下來。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正經的,五毛一盒,五盒兩塊五,就這五盒,都拿走吧。”

陸野掏出錢遞過去,把五盒煙攏進兜裡。又走了兩步,在一個用草繩編的小筐前面停了一下——裡面放著幾瓶水果罐頭,玻璃瓶,蓋子封得嚴嚴的,隔著瓶壁能看見亮晶晶的糖水和切成塊的水果。

“罐頭多少錢?”陸野問。

攤主是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女人,聲音很輕:“兩塊五一瓶。”

“那糧票吧。”

付了錢,一人拿著一瓶,陸野才真正帶著石頭出了小樹林。心裡有數了,裡面賣煙、罐頭、白糖這些緊俏東西,應該大多都是幹部家庭,捨不得吃或者的拿來賣了。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東邊的雲層邊緣透出一線細細的金紅色,路邊早起的人家亮了燈,窗戶裡透出的暖光在晨霧裡化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回到家裡,陸野先把那兩瓶罐頭擱到廚房架子上,又把手電和那幾盒煙放在炕桌上。他脫了外套,在炕沿上坐下來,把剛才在黑市上收的那沓錢從內兜裡掏出來,一張一張鋪在炕桌上重新數了一遍。七十多塊毛票子,有些邊緣都磨毛了,他一張一張捋平了,疊整齊了,又跟白天賣鹿角的那一百塊擱在一起,壓在炕櫃底下的磚洞裡。

石頭蹲在爐子邊上烤手,爐膛裡的火苗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還沉浸在剛才黑市的見聞裡,那股新鮮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散,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野哥,黑市還挺好玩的呢!啥東西都有,有人賣舊收音機,有人賣罐頭,還有賣白糖的,跟趕集似的。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啊?在老家我都沒見過這些東西,連聽都沒聽說過。”

陸野把磚洞重新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接他那句“好玩”的話。他轉身靠在炕櫃上,看了看石頭那張還帶著興奮勁的臉,語氣不重,但話裡的分量石頭能聽出來:“好玩?你也就是頭一回見識,覺得新鮮。那種地方去的人,哪個沒有幾個心眼子的?你別被那些熱鬧的場面給糊弄了。我不帶你去的時候,你一個人千萬別往裡頭鑽。就算去了,錢和東西都是小事,人最重要,感覺到不對勁,拔腿就跑,別猶豫。你只要沒被當場按住,那就啥事沒有。”

石頭本來還笑得跟個偷著樂的孩子似的,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慢慢收了一些,認真地點了點頭:“嘿嘿,都聽你的,去也跟你一起去。”

陸野看著他這副“你說啥我都信”的樣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信球,咱們現在要是被抓了,連個能去交罰款保人的熟人都沒有,可不是鬧著玩的。行了,別在這琢磨黑市的事了。拿上飯盒,去買點早飯回來,我吃肉包子,稀的你看著買,有啥買啥。順便看看沿街有沒有賣鹹菜的,有就順帶買點。”

石頭應了一聲“好嘞”,從陸野手裡接過錢和票,高高興興地推門出去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端著飯盒,用油紙包著一摞熱騰騰的肉包子,另一隻手拎著一小罐子鹹菜。他把東西往炕桌上一放,又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把稀粥倒進碗裡。兩人一人掰開一個大肉包子,就著鹹菜和熱粥,稀里呼嚕地解決了早飯。吃飽之後,石頭收拾了碗筷去洗,陸野開始收拾出門用的東西。

“走吧,石頭,去戈壁灘看看。”陸野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布袋裡塞,“帶點乾糧,也不知道要多遠,先去看看情況。”他裝了一壺水,一把砍刀別在腰上,手電筒揣進兜裡,又往麻袋裡塞了一卷繩子和幾個疊好的空麻袋,子彈也捎上一些。想了想,又從廚房翻出幾根胡蘿蔔,切成小段,裝進一個小布兜子裡。

石頭也把他的裝備收拾好了,砍刀、水壺、乾糧,一樣沒落。兩人鎖了院門,出了巷子,到了街上。

“石頭,你先把東西拿著,我去看看能不能買到鐵絲。”陸野把手裡的布袋遞給他,轉身拐進了供銷社。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正在理貨,他隔著櫃檯問了一句:“同志,有細鐵絲嗎?捆東西用的。”售貨員從角落裡翻出一小捆細鐵絲,不粗,但挺有韌勁。陸野買了一卷,順手塞進布袋裡,跟繩子和麻袋放在一起。

出了供銷社,兩人便一路往北走,穿過縣城的邊緣,過了最後一個村莊,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漸漸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荒灘。腳下的路也由沙土變成了碎石和沙礫混合的硬殼,踩上去聲音脆生生的,跟踏在乾草上似的。

走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眼前的地貌終於變了個模樣——遠處的地平線開闊起來,地面上的植被稀疏了,低矮的灌木叢東一叢西一叢地伏在地上,枝條枯黃,還沒有返青,但看得出來是長了很多年的老枝條。石子鋪滿地皮,上面有一些積雪,大大小小的碎石散佈在腳下,一腳踩上去硌得腳底板生疼。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乾冷和荒涼的氣息,還有一點雪水的潤汽。

“石頭,前面就是戈壁灘了。”陸野放慢腳步,停下來喝了口水,“真不近,走了這麼久才到邊上。”

石頭在他身後也停下來,他頭一回見到戈壁灘,眼前開闊荒涼的地貌讓他愣了一下。他四處望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腳底下那些碎石頭和乾裂的土皮,語氣裡帶著一種似懂非懂的感嘆:“啊……這就是戈壁灘啊?咋長這樣……跟老家那地裡頭鬧了旱災的時候差不多,光禿禿的,啥也沒有。”

陸野把水壺蓋子擰好,看了看遠處:“差不多吧。再往裡走就是沙漠了,那邊就更荒了。咱們不往深處去,就在這邊緣地帶走走,找找灌木多的地方。”他把布袋往肩上顛了顛,邁開步子,“走吧,往裡走走,看看有沒有野物的痕跡。”

兩人踩著碎石子往戈壁深處走去。地上的植被漸漸有了一些變化,從零零星星的小草墩子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紅柳的枝條幹枯發紅,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芨芨草一叢一叢地從地上冒出來,雖然還沒返綠,但根系扎得很深;梭梭木的枝幹灰撲撲的,扭曲著向四周伸展開來。地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積雪,白天化了一些,夜裡又重新凍住,踩上去硬邦邦的,但邊緣已經有些溼潤了。

陸野邊走邊觀察地面,步子放慢了不少。走了一陣,他彎下腰來,在一塊露出地皮的沙土邊上蹲住,伸手指了指地面上幾個細小的印子:“石頭,你過來看。”

石頭湊過來蹲下,眯著眼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啥也沒有啊?就幾個坑。”

“兔子的腳印。”陸野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幾個印子的形狀和大小,“前不久踩的,邊緣還沒被風吹散,說明這一帶兔子不少。你看這四周,地上有好多這種細碎的爪印,都是它們晚上出來找食時留下的。”

石頭這才認真看了看,果然,沿著那片紅柳叢的根部,地面上斷斷續續地散落著不少細小的足跡,有些深一些,有些淺一些,沿著灌木叢的邊沿一路延伸到遠處去。“還真是!又就行,咱們不就是來抓它的麼。”

“可不是嘛!”陸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兔子晝伏夜出,現在白天都躲洞裡歇著呢。咱們不找兔子,找兔子洞和兔子走的道。把套子下在它們洞口不遠處,等它們晚上出來覓食,自己就會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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