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著李舒寧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皺眉。
李舒寧卻面色如常，甚至輕輕回握了一下，示意他冷靜。
過了約莫一刻鐘，辦事員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概是這裡的負責人。
他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兩人，最後目光落在夏易身上。
“夏易同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客氣，“你的情況，上面打過招呼了。這婚……可以結。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李舒寧同志的成分問題，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夏家得擔著。”
“我擔著，”夏易的聲音斬釘截鐵，“她是我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負責人的嘴角動了動，像是要笑，又像是嘲諷。
他揮揮手，示意辦事員繼續辦理。
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公章“砰”地一聲落下，像是命運蓋下的烙印。
辦事員將兩張紅色的結婚證推過來，那紅色在灰白色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拿好，”辦事員的聲音淡得像白開水，“一人一張。”
李舒寧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張，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
那紙張粗糙而單薄，可在她手裡，卻重若千鈞。她看著上面並排印著的兩個名字——“夏易”、“李舒寧”。
“我們結婚了，”夏易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顫抖的、不敢置信的狂喜，“舒寧，我們結婚了！”
李舒寧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像是一個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玩具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那些在她面前諂媚的、算計的、虛偽的笑臉，想起那些以“愛”為名的交易和博弈……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結婚了。”
兩人走出民政局時，陽光正好。李舒寧將結婚證仔細摺好，貼身收著，那動作像是在珍藏什麼無價之寶。
夏易想要牽她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先去革委會，”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給周主任看過，這事才算翻篇。”
夏易點點頭，雖然心裡有些失落，可還是跟上了她的腳步。
他告訴自己，不急，來日方長，他們已經結婚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而此刻，在民政局對面的街角，徐飛和林嬌正站在一家店鋪的招牌後面。
林嬌的指甲已經摳進了掌心，滲出血絲，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剛剛走出民政局的兩個身影上。
夏易穿著那身嶄新的軍裝，李舒寧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而行，真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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