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性子碎、嘴巴快、愛嚼閒話，確實有錯。
可她嫁入周家幾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上工持家從未懈怠，實打實為這個家付出了不少。
她的委屈，是日復一日積攢、隱忍了幾年的怨氣，今日一朝爆發，盡數傾瀉。
李大花深吸一口氣，徑直起身走到周小燕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小燕，給你大嫂道歉。”
周小燕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水霧氤氳，滿心委屈無處訴說。
“你大嫂說的句句屬實，哪裡說錯你了？”李大花聲音不高，字字卻沉重如石，狠狠砸在周小燕心上，“你平日裡極少喚她大嫂，家務瑣事樣樣推脫，整日往外奔走，和程遠的糾葛鬧得滿村風雨、人人非議。你大嫂多說你幾句、提點你幾句，有什麼錯？”
“道歉。”
強硬、冰冷，沒有半分偏袒與心疼。
溫熱的淚水終於衝破防線，順著臉頰簌簌滾落。
周小燕死死咬著顫抖的唇瓣，緩緩站起身，看向別過臉、不肯看她一眼的王桂蘭，聲音輕啞哽咽。
“大嫂……對不起。”
王桂蘭依舊沒回頭，只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眼角淚痕，滿心鬱結，不肯原諒。
周大河看著垂首落淚的小女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家規威嚴，緩緩開口。
“小燕，從明天開始，家裡的家務，你盡數做完再出門。”
“掃地、餵雞、洗衣、收拾家事，該你承擔的活計，一樣不許落下。”
“家事幹完，你想去哪裡、想做什麼，家裡不再攔你。若是活計沒做完，半步不許出門。”
周小燕垂著腦袋，肩頭微微顫抖，一言不發。
“聽見沒有？”周大河微微拔高聲調。
“聽見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飄渺的青煙，無力又卑微，藏著數不盡的委屈與酸澀。
周大河端起剩餘的糊糊一飲而盡，放下碗筷，沉默轉身走進堂屋。
李大花望著女兒落寞單薄的背影，無奈輕嘆一聲，緊隨其後離去。
王桂蘭彎腰扶起翻倒的板凳，重新落座端碗，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勉強喝了一口糊糊，終究沒了胃口，放下碗筷，端著空碗默默走進灶房，背影滿是落寞。
轉瞬之間，飯桌旁的人盡數散去。
周建國走了，周建軍、劉巧英也紛紛起身離開。
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沒有人問她委屈不委屈，沒有人替她說一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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