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桂枝看向趙鐵林，“這屋子你要是要就得給我買棺材，好生安葬我。”
趙鐵林抿緊唇點點頭，“成！”他又補充一句，“娘，你這話說的，就是沒這屋子我還能不管你嗎？你可是我親孃。”
薛桂枝沒回應他，和會計說：“把這個條件寫進去。”
會計又把條件寫進遺書。
薛桂枝用能動彈的左手歪歪扭扭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按完手印她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氣神兒，喃喃地說道：“就這樣吧，剩下的你們哥倆商量吧。”
趙鐵軍跳著腳喊，“不行，我不同意將孃的地分出去！那就是我的！”他指著趙鐵林的鼻子嚷道，“反正我不簽字這地你就分不走！”
趙鐵林看著他，“二哥，娘走了，分戶是肯定的，你自己想想，娘那份地你種得過來嗎？你外債累累，地裡的活顧得上嗎？這些日子在鎮上當苦力比種地賺得多吧？你以為得了地就得了便宜？公糧不用交？孃的地都是一等地和二等地，公糧交得多，基數也大，你簽了字，咱倆一分，你也少一份負擔。”
趙鐵軍呼哧喘著粗氣，和吳梅不停交換著眼神。
他在猶豫。
沈長海拿白眼看著哥倆，這老三明顯的就比老二心眼子多。
沒了老孃護著，老二得被老三玩死。
但都是關起門過日子，這一家子的羅爛事誰都不想摻合，跟他沒啥關係。
“你倆現在是說地的時候嗎？不該找大夫給老孃看看嗎？這一屋子的腐臭味，不用看都知道是你娘身上爛了！”他指著趙鐵軍說：“你說你娘和你過，現在人瘦了一大圈，身上也爛的臭不可聞，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還有你！”他又看向趙鐵林，“當兒女的贍養老人是應盡的義務，你拿錢就啥也不管了嗎？”
趙鐵林趕緊解釋，“村長，我可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贍養費我拿了，逢年過節我也給老孃送好吃的，剛才還給我娘喂的餃子，治褥瘡的藥我也買了。你不能讓我拿錢又出力，我二哥只得便宜啥也不管吧？”
沈長海一擺手，“趕緊去找大夫，再這樣你老孃……”他嘆口氣，“我看懸！”
薛桂枝已經不說話了，躺在被窩裡一動不動閉著眼睛。
“我去找。”趙鐵林轉身又出了門。
沈長海搖搖頭，看看薛桂枝，“我們回去了，你還有啥事不？”
薛桂枝的嘴唇張了張，像是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一下！”趙鐵軍撲到炕邊，“娘，你不能把這屋子給老三，你給我，我也能給你買棺材送葬！趁著村長沒走，你說話呀！”
吳梅也在一旁喊著，“娘，我們伺候你這麼久，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屋子你咋能留給老三呢？”
趙鐵軍用力搖晃著薛桂枝，“娘你最疼我了，不能臨了了這麼對我！”他又加大了力度搖，“娘，擦屎擦尿的可是我！屋子留給我！你這屋子裡還有啥值錢的東西不，我還欠著那麼多錢呢……”
薛桂枝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嚨裡傳出“嗬嗬”的氣泡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睛突然翻白，四肢抽搐。
沈長海趕緊將趙鐵軍推倒，吼了一嗓子，“你娘都這樣了還刺激他？你還是不是人？！”
趙鐵軍跌坐在地上，看著薛桂枝的樣子也嚇壞了。
趙鐵林帶著王大夫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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