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之後，李成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在跟甜妞告別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半大的孩子蹲在遠處的大柳樹底下，見他出來，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李成皺了皺眉，沒往心裡去，跨上車，沿著土路往大隊外蹬。
出了虎頭山大隊沒多遠，路邊的樹影裡忽然竄出四個人，一下子堵在他前頭。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木棒等傢伙，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李成一把捏緊剎車。
他立馬明白了——剛才那個半大孩子，是給這幫人通風報信的。
這幫人藏在這，就等他出來。
李成快速掃了一圈。
對面四個人，年紀都不大，二十上下，有一個看著面熟。
他多看了兩眼，想起來了：那天在山腳碰上攆山隊，隊伍最後頭那個，灰耗子的弟弟，田恩。
李成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田恩攔住他想幹嘛？
是他搶了灰耗子在甜妞家的生意，讓人記恨上了？
還是他帶甜妞上山找東西，讓這小子暗中瞧見了，想截胡？
李成想不明白，索性把車子停穩，踱步走上前，在離田恩五六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先開口：“幾位兄弟，咱們好像不認識吧？大半夜的堵在這兒，啥事兒？”
田恩把手裡的木棒往肩上一扛，向前走了一步，叼著根菸，猛吸了一口，也不急著說話。
月光照在他臉上，神色陰沉沉的。
李成心裡嘀咕：甜妞說這人老實，話不多，可瞧今天這副架勢，分明不是個善茬。
田恩把菸頭往地上一摔，用腳碾了碾，目光直直盯著李成：“甜妞，我看上了。”
李成一愣，隨即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是衝那包東西來的就好。
他笑了一聲：“你看上她，就多跟她接觸接觸。堵我幹啥？”
田恩臉色更冷：“你一個大男人，住甜妞家裡，一住就是好幾天，合適嗎？”
李成笑了笑：“這有啥不合適的？我跟甜妞可是親戚。”
“親戚？”田恩冷哼了一聲，“甜妞根本沒有你這一號親戚，我都打聽了。你壓根就是個騙子，假冒親戚哄她。你跟她待了那麼多天，有沒有對她做啥？”
李成皺了皺眉：“我跟甜妞清清白白。小兄弟，你要真看上了甜妞，就多跟她往來，而不是來找我的茬。”
田恩梗著脖子：“你以為我不想？可我一到她跟前，嘴裡就跟塞了棉花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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