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為清出來的隔離帶，人要在這種坡面上攀上去，腳下沒個踩點，手頭沒個抓處，基本不用想。
礦場東南角和西北角各立著一座木塔。
塔樓不高，一層平房頂起來的樣子，但位置挑得刁。
正好能看到整個谷地的全貌。
每座塔樓上站著兩個人，肩上掛著一杆長槍。
李成眯了一下眼，估了估距離和射擊角度，心裡把那兩座塔的位置記下了。
除了塔上的四個人，礦場裡還轉著一支巡邏隊，四個人一組，一個扛槍，三個提刀，在工棚、煤垛、井口之間來回走動。
李成走到煤垛底下，把揹簍舉起來，嘩啦一聲，煤塊滾落到煤堆上。
他沒有急著往回走，目光又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工棚後面。
那裡有一條小路，貼著工棚的背牆，往林子方向延伸過去。
視線被工棚擋住了大半，看不到路的盡頭通向哪兒。
李成放下揹簍，直起身看了看巡邏隊的位置。
四個人正好轉到塔樓的另一側。
塔樓上的人視線也沒有落在他這邊。
他彎腰弓背，順著那條小路快步走了過去。
路不長，盡頭果然又連著那道陡坡。
但和別處光禿禿的坡面不同，這條路對應的坡壁上，長著一棵樹。
樹幹不算粗，但根扎得深，從坡壁上探出來，橫在那道斜坡的正中間。
李成目測了一下，只要借這棵樹做支點，手腳並用，翻上這道坡，鑽進林子就不成問題。
他心裡把這個位置牢牢記了下來，又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周圍的情況。
然而當他走到工棚側面，腳步猛地停住了。
角落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瘦小，尖嘴猴腮，穿著監工樣的衣裳，手裡捏著一根鞭子，腰上彆著鐵哨。
另一個塊頭不小，四十多歲，臉上、手上、脖子上一層黑煤灰，腳邊放著一個空揹簍。
一看就是從井下上來的苦力。
李成的出現讓那兩個人同時渾身一僵。
那個尖嘴猴腮的監工臉色先是一白，接著漲成豬肝，暴跳如雷：“他孃的，不好好幹活，你咋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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