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走一路打聽,沿著家屬院的青石板路找了整整半個多小時,終於在最裡面那棟青磚三層小樓前停住了腳。
陸鍛山抬起手,剛在木門上敲了三下,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黃襯衫,腰間繫著藍布圍裙,手上還沾著一點沒拍乾淨的玉米麵。
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張陌生面孔,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們二位是……找哪位?”
“同志你好,請問這裡是秦戰同志的家嗎?”陸鍛山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繃得太緊,連帶著尾音都有一點發顫。
“是啊。”何靜帶著滿臉的疑惑點了點頭,回頭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老秦,門口有兩位同志找你。”
裡屋傳來的收拾行李的窸窣聲,在這一刻,驟然停了。
“誰啊?這大過年的都放假了,單位裡還有啥事?”
秦戰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帶著點剛被打斷的倉促。
下一秒,他手裡拿著個布袋子從裡屋走出來,目光剛落在陸鍛山臉上,腳步猛地頓住。
“陸主任?”秦戰的聲音裡全是意外:“你怎麼找這兒來了?是明年樹苗的撥付計劃有什麼變動嗎?”
陸鍛山是革委會下面計劃辦公室的主任,比他高半級。
雖然不是林業局的直屬上司,但他一手掌握著統籌計劃、統計、勞動、物資、基礎建設等工作,算是政府行政內的實權人物了。
“秦同志,我今天不是來談工作的,就是有個私人問題想向你打聽打聽。”
陸鍛山上前一步握住了秦戰的手,語氣裡沒了往日里工作時的嚴肅,倒像是兩個私交還不錯的同事討論天氣。
秦戰聽了更是驚詫,不知道這個陸鍛山能有什麼私人問題找上他。
畢竟現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們兩個人在不同派系,除了工作不可能有什麼私人往來。
不過他只是沉吟了兩秒,還是把手一伸,把人讓進屋裡:“陸主任,進屋裡說吧。”
陸鍛山進屋後並沒有多加打量,他們這個級別的分到的住房都差不多,都是三室一廳帶獨立廚房的住宅。
雖然不如後世的房子大,但比普通的職工已經好了許多。
幾人才剛坐下,茶都還沒端上來,江春桃就忍不住推了推兒子。
陸鍛山也沒廢話,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口:“秦戰同志,我聽說最近兩天你家有親戚造訪……”
還沒聽完秦戰心裡就咯噔一下,心想陸鍛山這是幹嘛,打聽自家的私事是要做什麼?
“裡面,裡面有沒有一個叫安安的小姑娘?”
一整句話聽完秦戰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怎麼好好的扯到安安身上去了。
“秦,秦戰同志……”
江春桃心裡急,陸鍛山其實也不遑多讓,見秦戰聽完後沒什麼反應,只好急切地催促。
“你們和安安……是什麼關係?”秦戰沒有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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