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 滿院子都能聽見。
爺爺眉頭皺了一下。 蒲扇扇得快了點。
“小兔崽子。” 他罵了一句。 語氣沒多重，不算真生氣。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 “二百斤的柴火，扛起來就走。” “三里地不歇腳。”
“打只狼算啥。”
大孫子撇著嘴。 “二百斤？你就吹吧。”
“我爸在工地幹活。” “扛一百斤水泥都費勁。” “你比我爸還厲害？”
二孫子幫爺爺說話。 “咱爺爺年輕時候肯定厲害！” “那時候人都有勁。”
“厲害啥。” 大孫子斜了爺爺一眼。 “上次搬煤氣罐。” “爺爺搬半道都歇了兩回。” “還差點閃著腰。”
“那是現在年紀大了。” 二孫子反駁。 “年輕時候肯定不一樣。”
“年紀大了也是吹。” 大孫子梗著脖子。 “我就不信有人能徒手打狼。”
“動物園飼養員都不敢空手進去。” “都拿棍子。”
小孫子看看大哥。 又看看爺爺。 手裡的糖嗦得滋滋響。 有點拿不定主意。
孫女拉了拉大哥的袖子。 “哥，你別這麼說。” “爺爺可能是真的。”
“本來就是吹的。” 大孫子甩開她的手。
“老人都愛吹牛。” “我姥爺還說他一拳打死一頭牛呢。” “誰信啊。” “也就我姥信。”
爺爺坐在馬紮上。 手裡的蒲扇慢下來。
他張了張嘴。 想再說點啥。
話到嘴邊。 又咽回去了。
說啥呢。 說這幫孩子沒吃過苦，不知道當年的日子？ 說了他們也不懂。
他年輕那時候。 山裡狼多，冬天餓極了就往村裡竄。 別說打狼，為了口吃的，啥沒幹過。
力氣都是餓出來、累出來的。 現在的孩子，頓頓有肉吃。 哪懂那個。
爺爺拿起搪瓷缸。 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 澀得舌頭髮麻。
小孫子突然開口。 “爺爺，狼肉好吃嗎？”
他歪著腦袋。 糖吃完了，手指沾著糖稀。 正往嘴裡嗦。
爺爺愣了一下。 “還行，有點柴。”
“那時候缺油少鹽的。” “煮了一大鍋，全村分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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