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孟瑩的聲音又輕了下去，“吃飯要按時，天冷了多穿點，別老抽菸。”
“我知道。”
“你要是再找，算了，你也不會找。”孟瑩看著他，目光裡有捨不得，“你就一個人過吧。等以後平有機會回京城了，跟東子川子住。他們有出息，不用你操心。”
“你別說了。”夏軍的聲音終於忍不住了，帶著哭腔，“你省點力氣。”
孟瑩沒有聽他的，還是說：“老夏，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忘不了。”
“那你記住，我沒有夏易這個兒子。以後他的事，不要跟我說。我也不想知道。”
夏軍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窗外，太陽開始偏西了，陽光從白色變成了暖黃色，照在雪地上，像鋪了一層金子。孟瑩看著那片光，眼睛亮晶晶的。
“老夏，你說，那邊的世界，有雪嗎？”
夏軍愣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藥水還在滴，一滴，兩滴，三滴。
孟瑩靠在那裡，看著窗外。
夏軍握著她的手，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夏，別哭。”孟瑩的聲音很輕很輕，“哭什麼呢，這輩子，值了。”
夏軍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很亮。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撐住，藥快到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他知道，她等不到老梁的藥了。
“瑩應，”他的聲音很啞，“你撐住，你再撐一撐。”
孟瑩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彎得不明顯，但那是笑。
“我撐著呢。”她說。
夏軍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藥瓶裡的藥水快滴完了，最後一滴懸在瓶口，遲遲沒有落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孟瑩身上，落在夏軍身上，落在兩個人握著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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