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細細碎碎地敲著舷窗。
飛機降落了,夏枝扒著窗往外看,熟悉的街景一點點清楚起來。
南城的風比北邊更溼,帶著雪粒子刮過來,直往骨頭縫裡鑽。
夏枝冷得抖了好幾下,牙齒都在打顫。
江津立馬解下自己的圍巾,繞在她脖子上,幫她繫好圍巾。“不要靠窗近,冷。”
夏枝往他身邊捱了挨,緊了緊圍巾,小聲地說:“好久沒回來了。”
江津沒接話,胳膊一伸把她攬緊了些。
機場外頭計程車排著長隊,出飛機後,他一直拉著夏枝手。
江津動作熟稔地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老城區的地址。
司機一聽口音就樂了,絮絮叨叨說起這幾年南城的變化,夏枝聽得眼睛亮亮的,偶爾接兩句話,嘴角一直揚著。
車拐進一條青石板巷子,窄窄的,兩邊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
牆根的雪化了大半,溼漉漉地反著光。夏枝步子越走越快,到了一扇掉漆的木門前才猛地剎住腳。
她抬手敲門,聲音有點緊:“奶奶,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渾濁的眼睛一亮,皺紋都舒展開:“枝枝!”
老太太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糙糙的,卻暖得很。她上上下下地看,眼圈就紅了:“瘦了,肯定沒好好吃飯。”
“哪兒瘦了,我還胖了呢。”夏枝挽住她胳膊晃了晃,看見她鬢角又多了好些白髮,鼻子一下就酸了,“給您帶了好多東西。”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人。她目光在江津身上停了停,帶著打量。江津往前邁了一步,規規矩矩喊了聲:“奶奶好。”
他手裡大包小包的,都是來前挑的。
都是老太太愛吃的松仁糕,而且他還給老太太買了厚實的羊絨圍巾,還有隻操作簡單的燉鍋。
夏枝看他那副難得侷促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快進來,外頭冷。”老太太趕緊側身讓路,嘴裡唸叨著,“屋裡生了爐子,暖和。”
房子是老式格局,帶個小天井。
天井裡幾枝臘梅開得正好,香味幽幽地飄進來。
屋裡陳設簡單,八仙桌,長條凳,牆上掛了幾張舊照片。
最顯眼的那張裡,夏枝扎著羊角辮,笑得眼睛眯成縫。
老太太給他們倒了熱茶,又忙著去廚房端點心,嘴裡不停問著夏枝這啊那的。
江津安靜坐在一邊,偶爾替夏枝答兩句,語氣平平和和的,跟平時判若兩人。
老太太看他的眼神,漸漸軟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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