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細細地落在臘梅紅豔豔的花瓣上。
江津抬手拂掉她頭髮上的雪沫，聲音低低的：“奶奶很疼你。”
“嗯。”夏枝點頭，眼圈有點紅，“小時候只有奶奶疼我。”
江津沒說話，伸手把她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
這個懷抱又暖又踏實，夏枝心裡那些陳年的皺褶，好像都被熨平了一點。
兩人沒待多久，屋裡傳來老太太的聲音：“枝枝，巷口小賣部買瓶醬油去，家裡沒了。”
夏枝應了聲要走，老太太又補了一句：“讓小夥子留下，幫我把櫥櫃上頭那罐子拿下來，我夠不著。”
夏枝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耳朵尖都紅了。
她瞪了江津一眼，江津衝她挑了挑眉，眼裡全是“你看我多招人喜歡”的得意。
夏枝跺跺腳，轉身跑了。
屋裡一下子靜了。
老太太給江津續了茶，目光落在他臉上，溫和裡帶著審視：“小夥子，你跟枝枝，是在一處吧？”
江津沒躲，點頭：“是。”
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眼裡泛著心疼：“這孩子命苦。她爹媽心裡只有兒子，打小就沒怎麼管過她。小時候總躲我屋裡哭，問奶奶，我是不是多餘的。”
江津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
心口像被什麼擰了一樣難受。
“她是個好孩子。”老太太看著江津，語氣懇切，“就是太要強，什麼都憋心裡。總怕麻煩人，總覺得自己不配。”
江津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去：“奶奶，我明白。”
他頓了一下，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她以前受的委屈，我都記著。以後不會了。有我一天，就疼她一天。”
老太太看著他，眼圈慢慢紅了。
她活到這把年紀，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一眼就瞧得出來。
眼前這年輕人，話不多，可眼神里的東西，做不了假。
她點點頭，聲音有點哽咽：“好，有你這話，我踏實了。”
江津站起身，很鄭重地欠了欠身：“該謝謝您，把她養得這麼好。”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夏枝拎著醬油進來，看見屋裡這光景，愣了愣：“奶奶，你們……說什麼呢？”
老太太趕緊抹抹眼角，笑了：“說你這丫頭有福氣。”
夏枝的臉“騰”地紅了，嗔怪地看向江津。
江津卻只是朝她伸出手，眼底的溫柔滿得快要溢位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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