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頓了頓，觀察著大壯的臉色。
“他現在，可是風光得很吶。”
“孩子，你信不信....他明知道你還活著，還讓你在這冰天雪地裡餵豬，他安的是什麼心？”
大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杯裡的熱水晃了晃，灑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他都沒知覺。
他眼前晃過的，是周赫軒的臉。
穿著他的舊棉襖、蹲在灶膛前給他燒火的男人。
那塊在他面前抬了八回手腕子的表。
那聲叫得發緊的“哥”。
“我不信。”
他聽見自己悶悶地說。
“小卉和赫軒，不是那樣的人。”
“你才認識他們幾天？！”
沈慧玟急了，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強行壓回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孩子，人心隔肚皮！他們要是真對你好，為什麼瞞著你的身份？為什麼不告訴你你是周赫朗？為什麼讓你在這兒餵豬，而不是風風光光接你回家....”
“我告訴你，他們就是怕你想起來！你一想起來，周赫軒就得把位子讓出來！”
“所以他才天天守著你，盯著你，連你發條訊息，他都能第一個衝過來...那不是關心，那是看押！”
大壯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扭頭看向車窗外。
雪原茫茫，天連著地，白得晃眼。
車子駛進市裡，拐了個彎，在一家樓前停下了。
那樓是全市最好的酒店，七八層高，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門臉氣派。
沈慧玟提前訂好了頂層的套房，這會兒從車上下來，理了理大衣，重新端起周家長媳的儀態，回頭衝大壯伸出手。
“到了，孩子。”
“先上去，伯母把什麼都告訴你。”
大壯推開車門，一隻腳邁下去，踩在酒店的臺階上。
他抬起頭，看著那金碧輝煌的門臉，看著旋轉玻璃門裡透出來的暖光，又回頭看了看來路...
感覺到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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