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不舒服的是，你一個剛接專案的小姑娘，坐下來動動嘴皮子，就想從他手裡拿走幾百萬的單子。你還沒讓他看到你的分量，他先覺得自己沒了面子。”
這話聽著不講理，可放在林總身上，偏偏全對上了。
難怪她把資料拿出來後，對方態度鬆了一點。趙硯清喝完那壺酒，給足了他臺階，他馬上就肯談正事了。
從頭到尾，林總爭的都不是那幾杯酒。
是臉面。
江霆心裡有點憋屈：“那我能怎麼辦？總不能他覺得丟了面子，我就真把那杯酒喝了。”
“沒人讓你喝。”
趙硯清轉頭看她。
“提前做好背調，你就不會到飯桌上才手忙腳亂。林總吃哪一套，忌諱什麼，最在意什麼，你心裡有數，開場時就能把話說到他想聽的地方。”
江霆低低應了一聲。
她做了整整五公分厚的專案資料，自認為準備得夠多。現在才明白，她查了公司，查了合作，唯獨沒查坐在對面的人。
“再退一步。”趙硯清說，“事先沒準備，坐下之後也該很快發現自己應付不來。Jessica就在隔壁，你為什麼不找個藉口離席，去找她求助？”
江霆沉默了。
她不是沒想過。
可她若是一遇到麻煩就喊人，別人會怎麼看她？
“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這句話說出口，趙硯清好一會兒沒接話。
江霆以為自己又答錯了，偷偷看了他一眼。
趙硯清臉上沒什麼怒氣，只是難得認真。
“江霆，江叔跟我說過，你從小聽話，也懂事。”
聽到父親，江霆怔了怔。
“可今天我要告訴你，工作上的聽話，是要聽得懂別人話裡的意思。懂事，也不是處處怕麻煩別人。”
趙硯清停了一下。
“是要懂自己想幹什麼事。”
江霆沒說話。
“你想把專案做成，就得調動能用的人和資源。你是在為我做事，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拿我的名頭去壓一壓場子，也沒什麼不可以。”
江霆望著他，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趙硯清又道：“更何況，出了公司大樓，你我應該也算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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