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快穿》第10章 第四夜,戲中世界的窺視(1)

作者:冬之華·1小時前

暮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緩緩浸染整座青石坳。

白日里人間煙火的假象緩緩褪去,黑山深處湧出來的陰冷霧氣,順著土巷漫過家家戶戶的院牆。戲臺方向,鑼鼓聲響慢慢響起,第四夜的夜戲正式開鑼。

今夜沒有手帕飛落,沒有詭異的招手引誘,也沒有胭脂印的害人空板凳。戲臺收起了所有直白的陷阱。

整片戲臺區域安靜得過分,紅燈籠搖曳,紅光淡淡鋪在戲臺木板之上,臺上演員唱唸做打,一切看著循規蹈矩,完全一齣正常的酬神大戲。

可沈知微心裡清楚,這份平靜才是最兇險的訊號。

戲臺不再浪費力量製造幻象誘捕活人,它將全部的力量,用來窺探現實。它的感知越過戲臺的木樑柱,越過村落的土牆,穿過窗紙縫隙,死死鎖定村小學這間土屋。

木箱深處,民國原版古戲本靜靜沉睡,它是戲臺輪迴的核心鑰匙,也是戲臺拼盡全力想要奪回的東西。

屋內煤油燈燈光搖曳,沈知微將老村長交付的銅鎖鑰匙貼身收好。桌角整齊擺放著一件件遺物:林小寶的藍布鞋、木陀螺、破舊布老虎,還有另外兩名消失青年留下的鐮刀、粗布腰帶。

每一件舊物,都是被困戲中幻境之人留在現實世界的錨點。

她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頁上一筆一劃,謄寫所有人的名字與遭遇。白紙黑字,人間書寫,對抗戲臺那套抹除存在的詭異力量。

屋外偶爾傳來村民走動的腳步聲。今夜依舊有不少村民前去看戲,一部分心智清明,時刻保持警惕,遠遠站在戲臺外圍;另一部分被戲力深度侵染,木然端坐長凳,成為戲臺的傀儡。

老村長趁著夜色掩護,避開戲臺感知的高峰,獨自一人,挨家挨戶悄悄走訪。他不敢成群行動,不敢在心底滋生太過強烈的救人執念,只是以清點農具、登記物資的名義,悄悄收攏失蹤者遺留的物件。每收來一件,便趁著四下無人,悄悄送到小學的密室存放。

戲臺之上,夜戲緩緩推進。

陸硯辭一身武生戲服,手持長槍,登臺開打。一招一式乾淨利落,鑼鼓配合,唱腔鏗鏘。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無數來自戲中幻境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

戲臺的力量在試探他,試探他的執念,試探破局計劃的細節。

他不能露出半分破綻,一旦被戲臺察覺完整的破局方案,第七夜的終局還未到來,整座山村就會提前墜入全面的幻境吞噬。

中場休息,戲子退入後臺。

深藍色幕布之後,並不是直白的吞噬幻境。今夜戲臺刻意收斂殺機,阿繡靜靜立在後臺角落,一身紅衣戲服,水袖垂落。

四目遙遙相對。

隔著層層脂粉,沈知微在臺下遠遠望見。阿繡的眼神沒有殺意,只有無盡疲憊。她已經感知到本命戲本被妥善保管在人間,五十七年的囚禁,終於看見了一絲解脫的微光。可她被戲臺牢牢束縛,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登臺唱戲,靜靜等待第七夜午夜。

子時慢慢臨近。

大部分村民看完夜戲,結伴歸家。戲臺前面的空地漸漸空曠,只剩下寥寥幾個被侵染的傀儡,依舊呆呆坐在長凳上,一動不動。

沈知微關上小學的木門,木栓死死扣牢。她沒有熄燈,煤油燈繼續燃燒。

就在這時,窗紙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影子。

不是人的剪影。

是戲臺的輪廓。

戲臺的樑柱、幕布、紅燈籠,完完整整,縮小投射在土屋的窗紙上面。

【系統提示戲中世界正在向外窺視現實。幻境與現實的邊界正在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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