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謝老師。”
陳鈞把練習冊拿回來，轉身要走。林老師又叫住他：“陳鈞。”
他回頭。
“你最近進步很大，”林老師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鼓勵，“繼續保持。”
陳鈞點了點頭，走出教室。
午休的時候，教室裡安靜下來。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覺，少數幾個人還在埋頭做題。陳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英語單詞書，一個一個地默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曬得他後背暖洋洋的。
他背了大概二十分鐘，偶爾抬頭看一眼第三排的方向。
蕭靜玉沒有睡。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化學練習冊，右手握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麼。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卻微微有些繃著。寫著寫著，她停下筆，右手抬起，又按了一下右肩的位置。
陳鈞的筆停了下來。
他想起一些事。後來他問過醫生，醫生的原話是：“這個病早期症狀不明顯，可能只是肩膀或者後背偶爾痠痛，很多人不當回事，等到有明顯症狀的時候——”
他合上單詞書，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籤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靜玉：想問一下你昨天說的物理卷子，能借我看看嗎？午休後找你拿。”
他把便籤紙摺好，起身走到第三排，放在她桌角。動作很輕，沒有打擾到她。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看見蕭靜玉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張便籤，然後回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陳鈞衝她點了下頭，目光平靜。
蕭靜玉微微愣了愣，然後也點了點頭，把便籤收進了文具盒裡。
下午的自習課上，蕭靜玉把她的物理卷子遞過來了。她沒走過來，是讓前排同學傳過來的。卷子用透明檔案袋裝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陳鈞開啟檔案袋，抽出那張卷子。
果然，在最後一頁的底部，有一行鉛筆寫的小字。
字跡清秀端正，筆畫很輕：
“不會的題可以問我。——蕭靜玉”
陳鈞看著那行字，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撫過。
他想起很多年以後，自己在某個深夜翻出這張卷子時的場景。那間公寓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的萬家燈火，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檯燈的光攏在手邊，那張紙已經泛黃發脆了。他把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卷子摺好，放進了抽屜最裡面。
這一次，他沒有把那行字忽略過去。
他在那張卷子下面墊了一張新的便籤紙，拿起筆，寫了回覆。
“謝謝。這道大題我也有個思路，不知道對不對，晚自習能找你聊一下嗎？”
他把卷子連同便籤一起傳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前排同學又傳回來一張紙條。這次是蕭靜玉的字跡，用了圓珠筆，筆畫比鉛筆穩了很多：
“好。七點，圖書館門口？”
陳鈞把紙條收進口袋，低下頭，繼續做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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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