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蕭靜玉直起身來，把那張紙拿回去看了又看，“我少看了一個氧的位置。”
“這種題考的就是細不細心，”陳鈞收回手，繼續吃他的蓋飯，“你要是把所有的官能團都標出來，順序就不會亂。”
蕭靜玉把紙摺好收進口袋，拿起筷子開始吃麵。她吃了幾口，忽然抬眼看他：“你最近好像什麼都會了。物理、數學、現在連化學題也能解。”
陳鈞夾了一口飯：“我就是以前學的東西都還記得。”
“那你以前怎麼不考好？”
“以前不想考。”
蕭靜玉看著他，筷子攪著碗裡的面，若有所思。食堂里人聲嘈雜，有人在不遠處吆喝著“誰拿了我飯卡”，旁邊桌上幾個女生在討論週末去哪逛街。陽光從二樓的大窗戶照進來，在餐桌上投下一大塊亮堂堂的光。
蕭靜玉忽然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荷包蛋，放到陳鈞的蓋飯邊上。
“給你的，”她說，“你今天幫我解了題。”
陳鈞低頭看著那塊蛋。邊緣煎得有點焦了，蛋黃是全熟的，一圈金邊在米飯上冒著微微的熱氣。他笑了一下，夾起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謝謝。”
蕭靜玉低頭吃麵去了，耳朵尖又是那一點紅，被垂下來的碎髮遮住了大半。
下午的課過得很快。語文課上老師講了《師說》，陳鈞在後面偷偷把上午那一百頁稿子校對了一遍，查出三個錯別字和一個標點錯誤。歷史課上他一邊記筆記一邊把明天要去小賣部的時間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數學課上他終於沒再走神，把老師講的每一道例題都跟著做了一遍。
放學前，劉陽拍他肩膀：“明天週五了，晚上網咖走不走？”
“不走。”
“你真戒了？”
“真戒了。”
劉陽嘆了口氣，把書包甩到肩上：“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去。你週末幹嘛？”
“幹活，寫作業。”
“……陳鈞你變了，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陳鈞笑了笑，跟他一起走出教學樓。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操場上交錯又分開。劉陽騎著他的腳踏車走了，鈴鐺叮鈴鈴響了兩聲就沒入人流裡了。
陳鈞走在回家的路上，掏出手機看了看。短信箱裡躺著幾行對話——昨晚的晚安、今天中午約飯的訊息、還有一張他還沒來得及看的、中午發的彩信。
彩信？他點開。
一張照片，拍的是食堂的視窗，畫質模糊，噪點很多，但能看出來是二樓賣面的那個視窗。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這家麵條挺好吃的，下次帶你去三樓吃小炒。”
發件人：蕭靜玉。
陳鈞站在路邊，手機螢幕的背光映在他臉上。晚風把他的劉海吹得有些亂，路邊的路燈還沒亮起來，天色是一種介於藍和灰之間的柔軟顏色。
他低頭打字，按了好幾下才把話說清楚：
“好。週六下午，小山坡，然後去食堂三樓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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