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光剛擦亮,細碎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靜謐又安穩。
溫玉錚快速洗漱完畢,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出房間,本想著早起下廚,給父親做頓熱乎的早飯,稍稍撫平他昨日鬱結的心情。
她剛走到客廳,鼻尖就先嗅到了飯菜溫熱的香氣。
原來溫振華昨夜心事重重,輾轉反側一夜未眠,天還未徹底大亮便早早醒了。他獨自起身走進廚房,悄無聲息忙活許久,已經做好了滿滿一桌早飯。
此刻他正坐在餐桌旁,眼底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黑,藏著未消的疲憊。只是經過一夜沉澱,昨日的頹喪與悲涼已然盡數收斂,眉眼間只剩一片沉靜平和。聽見動靜,他抬眸看向走來的女兒,率先輕聲開口:“玉錚,起這麼早?”
溫玉錚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彎了彎眼,連忙應聲:“爸,您也起得好早。”
“我剛做好早飯,趁熱過來吃。”
溫玉錚快步走到餐桌前,看著桌上擺放整齊、熱氣氤氳的粥菜,心裡暖暖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
她乖乖拉開椅子坐下,剛準備開口和父親說幾句話,緩和一下氣氛,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沉悶又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力道很重,帶著不容推辭的強硬,驟然打破了清晨安穩寧靜的氛圍。
父女二人同時抬眸看向房門,臉上的輕鬆瞬間淡去。
溫振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沉鬱,心裡清楚,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斂了斂神色,起身邁步走向門口,抬手打開了房門。
門外赫然站著溫家老爺子。
“爸。”溫振華語聲平淡。
溫老爺子一手拄著老舊的柺杖,老人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渾濁的目光沉沉壓在溫振華身上,帶著長輩獨有的威嚴與問責。
對視片刻,溫老爺子嗓音沙啞蒼老,語氣帶著幾分沉沉的質問:“回來了,怎麼不去家裡一趟?”
溫振華立在門前,指尖微攥,一時沒有應聲。
老爺子見他沉默,便拄著柺杖微微側過身,目光越過溫振華的肩頭,往屋裡探了一眼。
客廳裡,溫玉錚正站在餐桌旁,安靜地望著門口,桌上的早飯還飄著淡淡的熱氣。老人渾濁的眼睛掃過屋內,緩緩開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不悅:“只帶了玉錚一個人回來?”
“對,就我跟玉錚兩個人回來了。”
溫老頭輕嗯了一聲。說道“中午,帶著玉錚來家裡,我有事要說。”
說完溫老頭便離開了。
溫振華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緩緩開口道“玉錚,你說爺中午要說什麼。”
爺爺一輩子沉穩寡言,性子極冷,向來不管家中瑣事。往日里,大到家產分配、親戚往來,小到家中起居,全權由奶奶一手操持。
爺爺就如同游離在家事之外的局外人,日日坐在院中老槐樹下喝茶曬太陽,從不多說一句閒話。
這般突兀、鄭重的傳喚,這些年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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