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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溫振興客廳。
溫玉錚和溫振華準時來赴約。
屋裡不只有溫老太溫老太還有大伯和小叔。就連大伯母黃莉也來了。
五人一字排開,端坐得整整齊齊,像是早早便等候在此,專門等著他們登門,連一絲緩衝的餘地都未曾留下。
過了許久,端坐正中的溫老爺子才緩緩動了動手中的柺杖,老舊的木杖輕輕磕在地面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聲音不重,卻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老人抬眸,目光沉沉鎖住溫振華,沙啞蒼老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家族威嚴,緩緩響起:
“老二,你可知今日叫你過來,是幹什麼?”
“不知。”溫振華搖頭。
“老頭子,你跟他廢話什麼!”溫老太看見溫振華氣不打一處來。
你落魄歸鄉,不回老宅報備、不跟家裡透一句實情,偷偷帶著玉錚躲在外面的小宅子!你是打算一輩子瞞著家裡,還是打算任由那些債務爛著,最後連累我們整個溫家替你兜底?”
字字句句,鏗鏘落地,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愈發緊繃。
大伯溫振興始終沉默坐著,面色淡漠,眼神冷淡地落在溫振華身上,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姿態,眼底藏著一絲隱晦的漠然。
大伯母黃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眼神上下打量著一身樸素、神色沉靜的溫振華,心裡的得意與輕視幾乎快要藏不住。這些年二房風生水起,她心裡早已積了不少嫉妒,如今看著溫振華跌落谷底,落魄而歸,只覺得大快人心。
唯獨小叔溫振宇微微蹙著眉,神色有些為難,左右看看,終究還是垂眸閉口,不敢插一句嘴。在老宅的規矩裡,長兄問責、父母定奪,他這個最小的弟弟,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
溫振華迎著母親憤怒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酸澀與愧疚,薄唇微啟,聲音低沉誠懇:“媽,是兒子不孝,是我做事莽撞,是我識人不清,才落得如今境地,讓家裡為我憂心,是我的錯。”
他坦然認下所有過錯,沒有辯解,沒有推脫。
可這份坦誠的認錯,落在溫老太眼裡,卻只顯得更加無力。
溫老太氣得胸口微微起伏,冷聲追問:“錯?一句錯了就完了?你可知你在外欠下的爛賬,已經有人找到鄰里街坊打聽,再過幾日,整個鎮子都要知道我們溫家出了你這麼個敗家子!你不要臉,我們溫家還要臉面!”
一直沉默不語的溫老爺子,此刻緩緩抬眼,蒼老的目光掃過溫振華,聲線冷硬如鐵,帶著最終定調的威嚴:
“家事小,臉面事大。振華,你闖下的禍,不能就這麼算了。今日全家齊聚,便是要定下處置你的法子。”
一旁的溫玉錚聞言,心頭驟然一緊。
她立刻往前半步,輕輕站到父親身側,抬眸望向端坐的二老,語氣清亮又堅定:“爺爺奶奶,我爸知錯了,他已然滿心愧疚。此次生意失利是意外,並非他肆意妄為。所有債務,我和我爸會一分不差自己償還,絕對不會牽連老宅,更不會連累大伯和小叔一家,還請爺爺奶奶明鑑。”
她年紀尚輕,卻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在滿室長輩的威壓之下,沒有半分怯弱。
黃莉聞言立刻嗤笑一聲,接過話頭,語氣滿是嘲諷:“哎喲,真是會說漂亮話!你們父女倆如今一無所有,身無分文,拿什麼還?靠嘴皮子還債嗎?玉錚,不是大伯母刻薄,你爸這次捅的窟窿,大得嚇人,可不是你們兩句保證就能填上的!”
“真要是能自己解決,他當初就不會灰頭土臉躲著不敢回老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