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驟然一聲厲喝，震得滿室喧囂瞬間驟停
溫老爺子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聲響沉悶震耳。他眼底攢滿怒火，心底早已把衝動壞事的溫老太暗罵了千百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好一場家事約談，本該拿捏情理、壓下溫振華的怨氣，硬生生被她翻出陳年舊賬，撕破了溫家所有體面。
老爺子壓下翻湧的心緒，目光沉沉落在滿身寒涼、怨氣難平的二兒子身上，沉默沉思片刻，終是鬆了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妥協與沉重。
“老二，爸承認，這些年，家裡的確對你有所虧欠。”
他字字緩慢，帶著長者遲來的自省。
“當初動了拿你兩個女兒抵債的念頭，是你媽糊塗，是她大錯特錯。可你也要明白，當年屬實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
“當時老大、老三在外惹下鉅額債務，事發後雙雙躲得無影無蹤，杳無音訊。你又遠在深市，家裡根本聯絡不上你。催債的惡人日日堵門尋釁，吵得雞犬不寧，以我們老兩口的能力，根本填不上那筆窟窿，你媽也是被逼急了，才想出這麼一個昏招。”
“所幸你媳婦護著孩子，連夜帶著兩個閨女投奔去找你，這事才沒能成真。錯終歸是錯，是你媽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
他坦然認下過錯，目光誠懇：“你心裡藏怨、心生芥蒂，理所應當，換做是誰，都無法釋懷。”
話音落，溫老爺子緩緩挺直蒼老的脊背，微微俯身，對著眼前的溫振華，鄭重地鞠了一躬。
腰背佝僂，動作沉重，是一家之主放下所有威嚴的致歉。
“爸替你媽，向你賠罪。”
“老二，是我們對不住你。”
這一躬身、這一句道歉，猝不及防，徹底打亂了溫振華緊繃的心防。
他整個人瞬間愣住，眼底積攢多年的戾氣、寒涼與怨氣，像是被驟然戳破的潮水，頃刻間消散大半。
活了三十多年，他從未想過，一輩子強勢威嚴、骨子裡重體面重規矩的老父親，會有低頭向他道歉的一天。
心頭積壓多年的委屈酸澀翻湧而上，所有的不甘與怨懟，在這鄭重的一禮之下，瞬間軟了大半。
他下意識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攙扶老人：“爸，您別這樣……”
可下一瞬，一道尖酸陰陽的聲音驟然插了進來，快他一步打破這份難得的緩和。
“誒呦！這可使不得！”
大伯母黃莉快步上前扶住老爺子，語氣誇張又刻薄，字字句句都透著刻意挑刺的意味，陰陽怪氣地響徹客廳。
“老二，不是大嫂說你！大家都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哪有逼著自己親爹低頭鞠躬道歉的道理？你這也太過了！”
她一邊小心翼翼扶起老爺子，一邊故作心疼地替老人拍著衣襟，轉頭看向溫振華的眼神滿是指責：
“爸，您快些起身，快些起身！他是您的兒子，您給他鞠躬，這是要折老二的福分、折他的壽啊！”
“再說了。這若是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溫振華不孝，逼迫老父賠罪！這名聲傳壞了，對他在外立足、對他的將來，半點好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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